杨黎光告诉记者,很多人听说我在写关于非典的报告文学时都劝我说,非典过去了,一提这两字就不会有人想看这种作品了。但我坚持仍然要写这部作品的原因是,那阶段的非典虽然过去了,而它长长的阴影并不会消失。这次关于非典的话题再次被提出印证了我的担忧和思考。我的这部《瘟疫,人类的影子》由头是非典,但我是从地球的形成、生命的出现、瘟疫的产生开始写,时间跨度达几十亿年。我在工作之余参考了近600万字的资料,用了八个月时间进行创作。非典后我虽然已发表了《守护生命》和另一部关于非典事件的报告文学,但后来我觉得还是有话要说——要说的不是非典本身,而是人和瘟疫永远无法脱离的关系。我这么多年的写作,做的无非是两件事:一是把社会悲剧剖析开来放在读者面前,让你觉得那得一种不应重复的教训;二是在寻找一种最美好的情感抒发出来,奉献给读者。 从1997年的报告文学《没有家园的灵魂》荣获首届“鲁迅文学奖”,后来再次以报告文学《生死一线》夺取第二届“鲁迅文学奖”以来,杨黎光的创作可谓是硕果累累。这位总是感觉被推着走、被一部一部作品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作家,对记者在“杨黎光”之前加上的那些定语这样解释,报告文学作家和小说家可能不一样,时代要求他的东西更多一些。比如1998年洪水、2003年的非典,冲到一线的都是报告文学作家,因为报告文学是纪实的艺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报告文学作家是行动主义者,他必须在历史事件当中。 记者提出,既然时代对报告文学作家的要求很高,那么报告文学作家是在追赶时代潮流呢?还是强调他所创作的作品能够起到推动时代前进的作用呢?杨黎光说,我并不是一个追赶时代潮流的作家,追赶时代潮流的作家是没办法沉淀下来的。我的作品看起来是和事件同步在写,其实我所经历的事件和我正在着手准备进行创作的,媒体都已经报道过了,社会炒作热度已经过去,这时我才去的。我不赶热点,必须让自己的思考成熟了才动笔。事件最热的时候,也是最没办法沉下来思考的时候。写这部作品的初衷,就是想把我由于非典而引发的更深刻的思考告诉读者,并希望引起读者的思考。 杨黎光说,报告文学这种文体总是与时代紧密相连的,报告文学热的时候,也是时代发展或是剧烈变化的时候。90年代我开始写报告文学时,改革开放进入相对平静的时期,社会也进入一个思索和酝酿的过程。我的作品为什么会产生一种社会效应,我想有社会和我个人的两个因素。社会的因素是当时计划经济刚刚向市场经济过渡,很多人钻经济规则不完善的空子,行贿受贿使社会产生不公平,不公平的社会就不稳定,国家就要打击。我通过几个大的事件找到了一个载体,写的是和社会的发展紧密相连的。在创作《瘟疫,人类的影子》时,我仍然坚持一向注重的“塑造人物”,而不只注重记录事件的创作思路。我调动了一切文学手法来塑造人物。我本人就是作品中的一个人物。 杨黎光说,真实性是报告文学的生命,如果不能保证它的真实性,就应该写成小说。写到今天,我有一份强烈的责任感,向我的人物负责,同时向我的读者负责,如果没有办法拿到第一手资料,那就告诉读者这不是第一手拿到的资料,以及哪些是我的分析、我为什么这样分析。我把它全部摆在读者面前,让读者去评判。 杨黎光的作品被读者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他讲的事件真实可信,其实,他讲的每个事件都是被别人讲过的,但别人还喜欢读他写的,这应该归结为杨黎光提供给读者有别于其它形式的文学感受。杨黎光身为《深圳特区报》的副总编辑,是高级记者,这使他的报告不会逊色;他还是一位作家,他文学的功底使他的“报告”更好。(中国作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