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没有生存空间？
    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问题，但也是一个值得不断追问的问题。之所以对这个问题特别在意，是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甚至足以让人拍案而起！
    出一个门，常常会搞得心情很糟。好好的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拦路虎”：什么菜摊、水果摊、烧烤摊、小吃摊、旧书摊……应有尽有。路已经不是路，只好绕道。好好的骑着车，但是公交车、出租车、各类小汽车，乃至摩托车，在前面横冲直撞，或者磨磨蹭蹭，吓也吓了，急也急了，又怎么样？这年头，弱小的就该受强大的欺负，谁叫你只能开那“11号”？现在，城市污染特别严重，晚饭后散步本是要图个健康愉快，但这时候卖烧烤的纷纷登场，不仅占道经营，而且还快乐地排放废气，每见及此，我只好远远绕开。这年头在城里行走，总有穿越雷区的感觉。
    不出门是否就安全就快乐一些呢？非也！噪音会袭击我们。各种叫卖声是城市一景。你正静静地读着书写着字思考着，突然，个性丰富的各种叫卖声像个强盗杀了进来，看你还能做什么！尤其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广告宣传，在城市里兜圈子，阴魂不散，专门败坏人家的好心情，扰乱人家的思路。节日夜晚，夜空宁静美妙，突然就会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甚至夜深人静，这些声音依然会出其不意地在城市上空炸响。甚至于，非节非假，也会有人制造这些声音。叫卖声或许源于辛勤的劳动者，鞭炮声则大多来自于好事者。劳动者更多的是逼不得已，好事者则陶醉于一己之喜。但是，所有这些声音，都还是噪音，因为它们破坏了我们的生存空间。
    不出门还会遭到废气的袭击。满街的烧烤在满足人们美食之欲的同时，又共同聚集着一种侵蚀我们身体机能的废气。汽车在肆意排放废气。空调同样也在排放废气，空调的排放格外诡谲。所有这些废气的排放都诡谲而且危险，大约可以叫做“无痛自杀”，大多数人感觉不到。各种工业废气正向城市分兵合围。当然也在向乡村合围。乡村，并不因为它是广阔天地就可以置之度外，乡村同样在“无痛自杀”中。一个城市人和一个乡下人，不管出门不出门，都已经而且正在遭到袭击。
    我们有形的和无形的生存空间正在被破坏。这是一个事实，但是很多人并没有看到。也许有的人看到了一些，但更多的人看不到，更多的更严重的部分还在遮蔽中。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无数的人把“生存空间”出让给了别人，或者心安理得地“享有”着越来越狭窄的生存空间，以为“命当如此”。而少数人正理直气壮地享用着越来越广阔的生存空间，同样认为“命当如此”。这“无数的人”和“少数人”并不是简单的受害者与害人者的关系，恰恰是他们，他们，合力“铸造”了当代的“生存空间”。我不知道这还能不能叫做“生存”空间。
    但是，说到底，这仍然是“我们的”生存空间。生而为人，就理所应当享有这个生存空间。当我们说大地，理所应当这是我们的栖居之地；而我们栖居，是在大地之上、天空之下，天空理所应当属于每一个人。所以，不能因为你少数几个人高兴，就把一个宁静的夜晚搞得鸡犬不宁，把一个美丽的大地搞得面目全非。你有什么权利独占“我们”的空间？你的独占正是对“我们”的掠夺和蔑视。“我们”是谁？正是有待觉醒的一群。
    2007.3.5夜于心远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