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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出戏叫《秦香莲》,也多称《铡美案》。经过秦腔、京剧不厌其烦的说唱,陈世美、秦香莲的故事,可谓早已是家喻户晓。全剧从湖北荆州人氏秦香莲在埋葬公婆后,携子女上京寻夫开始,一路历经千辛万苦,自不必说。最后含恨将丈夫、已是当朝驸马爷的陈世美告上公堂。这中间多亏丞相王延龄的周旋帮忙,否则求告无门亦未可知。最终只想在世称“铁面”的包龙图处讨个说法。
陈世美是典型的负心汉,他不该在金榜题名后一心只图荣华富贵,迎娶公主欺瞒君父,抛弃结发妻子秦香莲。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秦香莲谨守妇道、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实乃难得的好媳妇。陈世美甚至为一己之富贵,连亲生爹娘的死活都弃之于不顾;他更不该睁着眼睛说瞎话,拒不相认也就罢了,还要仗势欺人赶尽杀绝以除后患,其阴险毒辣非同一般。可怜韩琪如此正直之人,却于庙前杀身成其“仁”。如陈世美此等不忠不孝的人渣本该千刀万剐以快人心,可此间曲折令人叹息。
陈世美乃是当朝驸马爷,有权有势大红大紫,再加上国太皇姑、公主这个强硬的后台撑腰,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弱女子秦香莲此举真可谓是以卵击石,秦香莲在爱恨交加后痛下决心要告倒陈世美,其勇气和执着实在令人佩服。但全剧高潮处,对于陈世美是杀是留,却让包拯这样的大清官都一筹莫展,不得不喊一声“倒叫包拯两为难”。“天塌地陷有老包”的气概下也只能说“皇家的官司难了断,此事怎能两周全”,却还要“看过纹银三百两,双手交与秦香莲”折腰寻求这样一个妥协折中的办法来解决,实在令人扼腕叹息。不过包拯的压力之大也能理解,金枝玉叶的公主威逼利诱,再加“皇亲国戚难治罪”这一不平等“条约”,国太皇姑恩威并施,不惜动之以情,却难晓以理。最后无赖撒泼坐镇开封府大堂,还以死相逼。这也着实让老包怪为难的。可谁又敢不买国太皇姑的账,铁面包拯无奈拿出纹银三百两想息事宁人,更劝香莲回家度日,教子念书但要读书莫做官。看来他深谙官场之黑失望至极,但秦香莲又不为利益所动定要惩治奸凶。试想连包拯尚且不敢坚持正义到底,为民除害惩凶顽,不能舍得一身剐,把“皇帝老子”拉下马,那世间又有几人能如包拯、海瑞一般。那秦香莲岂不比窦娥还冤。
国太甚至以“撤回纸状还你儿女”相迫,香莲无奈只能拼命击堂鼓。落下个“香莲下堂泪不干,三百两银子把丈夫换,从今后我屈死也不喊冤……叫一声杀人的天。”香莲这一血泪痛诉,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可以说把黑暗的社会现实抨击得淋漓尽致体无完肤。常言说“调将不如激将”,她这一实为自己无助痛恨的哭诉却不想激怒了,也唤醒了包拯,才横下心来“皇家的官儿我不做,纵有天塌之祸,包某承担。”终于斩了陈世美。伸张正义为民除害,还了香莲一个公道。全剧终以大团圆结束大快人心。世人歌颂包龙图能坚持正义惩除凶顽,包拯也因之而更加铁面愈加无私。
但或许也可以这样想,包拯在难以两全之下,本想用三百两银子打法算了,可秦香莲一句“人言包公是铁面,原来官官相护有牵连”。终于挑战了包拯的“铁面”权威。甚怒之下僧面佛面都不看,也要维护自己铁面的好名声。是的,惩除奸凶、惩恶扬善正是全剧的主题。故事看似大团圆,但到此真的就结束了吗?我看这恐怕未必。至于包拯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名声才坚持正义,姑且不论。只说铡了陈世美,大宋公主、堂堂龙凤娇成了寡妇。国太皇姑岂能咽下这口气,又岂能善罢甘休,不打击报复则很难说;再说或许连宋王天子虽然嘴上不能直说,心里也会怪包拯不近人情。因此虽然伸张了正义,但秦香莲孤儿寡母以后则命运未卜,其生活和安危有没有保障,恐怕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