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允许创作失误
作者:樊发稼 文体:杂文 更新时间:2008-8-1 9:45:11


    ——有感于对王兆山同志的“批评” 
    
    今年6月6日山东济南《齐鲁晚报》发表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兆山同志一首抗震救灾题材的词作,引出轩然大波;区区一首词,一时竟成为众矢之的,批评成了“批判”,口诛笔伐,声势之大,实属罕见。我原以为过了一段时间,声讨浪潮已经逐渐平息。不料最近上海《文学报》又先后发表了蔡熙《这首词令文学蒙羞》(7月10日)和陈冲《“江城子”让谁蒙羞》(7月24日)两篇责难王兆山和王“词”的文章。我忍不住要说几句话。 
    有人说,王兆山写的“江城子”“不是一首‘词’。稍微懂一点填词规则和词谱、韵谱的人,都能明白王兆山这首‘江城子’,跟有确定涵义的‘词’毫不搭界。判断一个文本属于何种文体,要以文本的实际为准。循此,这首‘江城子’,不是一首词,而是一首顺口溜。”我则认为王写的,虽与严格的平仄词律要求不合,但至少在形式上仍不失为一首词(如今不合律格的旧体“新”诗词,所在多有,我认为是应当允许存在和发展的),决不是“顺口溜”。什么是顺口溜?《现代汉语词典》如是说:“民间流行的一种口头韵文,句子长短不等,纯用口语,念起来很顺口。”王的“江城子”里的“死何所”、“共一哭”、“救雏犊”,哪有一点顺口溜“口语”的味道呢? 
    王兆山的词,题为《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题下尚有一段引言文字:“一位废墟中的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词的全文是: 
     
    天灾难避死何诉,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 
    银鹰战车救雏犊, 
    左军叔,右警姑, 
    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 
    只盼坟前有屏幕, 
    看奥运,同欢呼。 
     
    批评者在例引王词时大都略去“废墟下的自述”以及题下的引言文字,应该说是有欠严谨的。因为略去那些文字,会妨碍读者全面解读王的这首词。当然,这首词在思想上、艺术上都是有欠缺甚至是有严重缺陷的,对此,不少批评者已经做了深刻分析。这里,我倒想就对王词的批评方式以及如潮的斥骂“阵势”(主要是在网上),略表己见。 
    文学创作是一项复杂的艺术劳动。不论哪位作家、诗人,都不可能确保自己写出的作品每篇每首都是上佳之作。相反,作家出“次品”乃至“不合格产品”,是常有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事,我曾戏称之为“仿佛是作家用另一只手写出来的作品”。明乎此,就会懂得苛求于一个作家是多么不合适了。说一篇有思想艺术缺陷的短小作品“令文学蒙羞”(7月10日《文学报》),太夸张了,太不实事求是了! 
    我相信,王兆山创作这首词的出发点是好的,主观上是想热情歌颂党和政府的领导以及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积极及时投入抗震救灾的感人事迹和精神,只是在构思上、表达方式上出了问题,但充其量无非是“好人犯错误”。对创作上的偶尔失误,我们应当满腔热情地、实事求是地、善意地提醒和帮助作者,而不应当冷嘲热讽甚至恶言相向、人身攻击(网上这类不堪入目的“批评”文字太多了,我认为这是一种网络暴力!)。 
    有人说,“无论是从王兆山的既有创作实绩看,还是从这一次表现出对‘词’的一窍不通看,他都够不上作家或诗人。客客观观、公公平平地讲,他是一位中等(可能还偏下)水平的业余爱好者”(7月24日《文学报》)。这种说法未免失之武断。三十多年来,王兆山发表、出版过不少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文艺评论(仅报告文学,就有近200万字之多),其中有的佳作还被译成外文介绍至国外;1980年以来,他长期从事文学组织工作和文学编辑工作,曾任《山东文学》社长、主编,现任山东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应该说,作家这个称号,对他来说是名至实归的。 
    听说鲁省有极个别作家“不屑与王兆山为伍”,决定退出山东作协。我想这种极不明智的轻率举动,是不足取的,岂但不可取,而且简直令人喷饭!就算是王兆山犯了天大的错误,也绝对不能成为你退出省作协的理由啊。难道由于中国出了“四人帮”,你就要“退出”中国国籍,不做中国人了不成? 
                      2008年7月31日于北京南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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