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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四十,开始愚钝。第一次在自己居住的小城市,看到某某会馆字样,一笑而过。不久,街上各种会馆遍地开放,什么休闲会馆,太极会馆,按摩会馆,健身会馆,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前几天,晚饭后,到狐仙洞公园的山路去散步,路遇两个外地人,指着一个高大的招牌说:城里的人真无聊,天天开会。余乐不可支,虽知是戏谑之语,却也同样感到滑稽。
记得上学时还专门查过“会馆”这个词。当时好像是在省城,见到山东会馆这名字,特地查了一下。所谓会馆,英文是guildhall,常指公会或行会会馆;中文则特指旅居异地的同乡人共同设立的馆舍,以馆址所在的房屋供同乡、同业聚会或寄居。而休闲娱乐会馆专指什么,则让人感到茫然。会什么?无从知晓。大概是叫了什么会馆,这地方一下子就立刻身份高贵神秘起来,政策和人物都有了变化。就像洗浴室改叫桑拿房,设施先进了,服务对象如我之类的泥腿子就要三思而后进。
举凡世间万事万物,也包括人,只要有了一点出息,都要改名字。狗剩儿祖坟冒青气,当了官,当然不能再叫狗剩儿了,得用官名,叫苟得胜,不再是狗吃剩的,而是胜过了狗;王二小上了学,立刻学会组合,叫作王未,这说的是人。家具卖得高级一些,就不屑于叫家具店,而是学港人,叫了家私城,这个“私”也不简单,加个立人,用五笔打了半天没打出来,更加显得价格不菲。在同江市抚远渔场,喊老板来一盘三文鱼,老板不屑:什么三文鱼,我们这儿不兴这个,不就是大马哈鱼冷冻了,加一盘芥末油?大马哈就是大马哈,三文之类,是你们唬人,也是因为进了城,有了文化,才改的名称。
前一段时间,有博友开玩笑,说我的这个博名起得好:骑着蜗牛闯天涯,驾驾,小心了,那玩意跑起来很快的。当初起这名,只是感觉好玩,年轻时低着头到处乱跑,都是走马观花,黑瞎子掰苞米,来去无痕。现在能去的地方少了,就想着享受一份悠然,天地多大,要去的地方永远走不完,享受心情足矣。现在与会馆之类的名字比起来,感觉这名字实在起得太土了,土得掉碴都不为过,甚至连王二小都不如。等我哪天找一个有学问的好好咨询,起个好听的,虽然换汤不换药,唬唬人,故作高深,也算是包装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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