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里开出的花
作者:林伟光 文体:散文 更新时间:2008-7-9 9:28:54

    《文学报》的陆梅说,一心只想择一个天光日好的日子,在书香安静的地方,好好享受小隐娘千里之外递来的文字盛宴。小隐娘就是林渊液,文字盛宴者即这本《无遮无拦的美丽》,这其实是一本仅一百六十页的书。小书。你完全有理由小觑它,但你错了,这是林渊液写了十年的书。这个时代,十年的等待,就是这十八篇的长长短短的文字,难怪陆梅有些意外地惊呼:十年啊,一个写作者的十年,竟然可以如此豪气地等待!
    读林渊液,不早,也就三五年前。那本《有缘来看山》的文字,竟使我有了小小的一点“惊艳”,一种唐诗宋词的韵致使她的文章有古典似的,青花瓷般的精致,通体的莹润。但“惊艳”之后,却多少有一丝轻微的惋惜,精雕细琢的那种略略过分的用力,使文章不时地流露着斧凿的痕迹。而无论如何,这都是独特的,秀出于林,落寞而傲然绽开的一朵花。
    沉寂了若干年,间或传来的讯息,林渊液的文学之路却渐行渐远,她说,她忽然觉得不知道怎么写。这本来也是一个不断追求的写作者,必然的遭遇。焦虑吗?不少人会如此的。但林渊液却说:“说起来奇怪,我从来不为自己写不出东西而焦虑,但没有时间阅读我经常会焦虑。”看来,林渊液倒真的够沉得住气等待了。等待是寂寞的,也令人痛苦。蛹化成美丽的蝴蝶,蝴蝶是明天的梦,今天的蛹却不起眼儿,我不讳言自己的担忧,我怕她丢了原来的精致,浮皮了草起来了。看了若干她的“亲子文学”,我有理由这么担忧。担忧证明是多余的,蛹化的过程即使漫长,甚至带着不忍睹的景象,最终蝴蝶翩翩起舞,展现了它的美丽。虽然阅读的习惯可以顽固地坚持着,但我却毫不犹豫,甚至带着欣愉地接纳下了林渊液文字的改变。说她开始走向成熟,或者已经有了若干的大气象的规模,这都不错。不过,我不想过分地去揄扬她,变化让我们看到了她的潜质与底气,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作为写作者,我想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有缘来看山》也罢,这本《无遮无拦的美丽》也罢,都不过属于某一个阶段的林渊液。
    然而,一定要我说,我似乎更喜欢,林渊液这本《无遮无拦的美丽》里的若干文字。或许她的“从细节开始享受,慢慢地知道更多”的耐心,或许她的“最好的设计,都是在搭配和细节之处没有令人失望”的丝丝入扣,吸引着我,我很少有如此静心地去阅读一本书的。美妙的阅读,其实正如她书里所说的,是“天堂般的阅读”,那种伍尔芙所说的,“天堂就是持续不断的、毫无倦意的阅读”。我不敢恣意地读,却读得酣畅,这似乎矛盾,其实不然。真正的阅读,我相信总不该是肆无忌惮的心理满足,应该是节俭的,一点一滴地诱发我们去思索。林渊液的文字,其实是相当感性的,这使我们更容易接近,但感性仍然处于一种节制的状态;难得的,感性的文字竟闪烁着理性的睿智,不是玄妙的虚幻,是若干琐琐屑屑的尘俗,以及红男绿女斑驳情感的升华。
    有几篇,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我喜欢。如《蒜茸与一个女子的成长史》,如《天堂般的阅读》,如《无遮无拦的美丽》,如《走过我初恋的狄青》,气味、阅读、衣裳、传奇,与回忆体验纠缠在一起,有些怯生生的羞涩,燕子掠过水面的微妙轻澜,一个完整世界的林渊液,活脱脱就在眼前。无意说,林渊液的文章如何如何好,甚至无瑕,那是违心之语,只想说,她已进入了最佳的写作的境界,愿她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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