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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地震灾区见闻之一
6月7日下午,当我出现在江苏医疗救护队设在豆叩镇中心小学操场上的帐篷医院时,胡宁彬吓了一跳:“怎么,你一个人来的?”我点头应是。他说:“上午道路被封了,你怎么进来的?”我说:“老乡用摩托送我进来的。”“哎呀,你也太大胆了。”他一边忙着替我搬凳子,一边说。 是有些胆大了,喝着胡宁彬为我打开的王老吉饮料,想着方才进山的一幕,方觉的有些后怕。 头天,省卫生厅副厅长胡晓抒在电话里对我说,江苏医疗救护队最远的点在豆叩。于是,我决定去一趟。打电话给豆叩医疗队的队长胡宁彬,胡宁彬在手机里说:你最好不要来,太远,也太危险。你需要材料,我可以叫管宣传的同志给你从邮箱里发过去。我说,那怎么行?材料是死的,不来灾区,你也可以给我,那我还来这里干什么?。他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说,既然这样,那你来吧。你现在在哪?我告诉他在德阳。他说,有专车吗?我说没有。那你怎么来?我告诉他可以做公交车。他说,那你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中午争取到我们这儿吃中饭。来晚了,你就要留在山里了。挂电话前又叮嘱我,如果明天下雨,就不要来了,肯定封路。 我默默期盼老天帮忙,那知,夜里真的下起了雨,使我一阵紧张,忐忑不安了一夜。第二天天刚放亮,赶忙起床,推窗一望,谢天谢地,雨在早上停了。我赶忙披挂停当,相机、水杯、雨伞、胶鞋、消炎药、背囊,清点完毕就往长途汽车站跑,那知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开往豆蔻方向最早的一班汽车是8点半,真是要命。没办法,只好等。想着中午可能赶不上吃饭的钟点,于是多个心眼,多买了一个面包,吃一个留一个,已备中午急需。 买票时,车站售票员告诉我,没有直接到豆蔻的汽车,需要到江油转车,于是我上了去江油的汽车。车上人不多,特殊时期,不是万不得已,当地人没有出门的心情。雨不下了,但天气却还是阴沉沉的,汽车开的很慢,进入江油境内时已是2个多小时以后。江油是诗仙李白的故乡,李白号青莲居士,沿途有青莲镇、李白故居、李白纪念馆等旅游景点,透过车窗,满目是破败景象,墙倒屋塌,这些当地政府或投资商投资千万元的人造景点大多遭到损坏,地震使想靠古人衣钵发财的现代人的梦想顷刻间毁灭。诗人老年穷困潦倒,客死在南京附近的马鞍山,采石矶上至今留有诗人摘月投江的遗迹,假如诗人还在,看到故乡的乡亲们遭遇到如此悲惨的灾难,是否也会以诗当哭。 在江油转车时又得到消息,没有直接到豆蔻的汽车,只能乘去平武县城的汽车到林家坝下。林家坝就林家坝吧,到了再想办法,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一咬牙,就上了去平武的汽车。这辆车更慢,像头跛脚的牛车,吱吱哑哑、晃晃悠悠,加上蜿蜒的山路上不时有泥石流造成的滑坡和落下的滚石,汽车更加倍小心,等赶到林家坝时,早过中午时分。 最惨的是在林家坝,看不到一辆去往豆蔻方向的汽车。林家坝是一个岔路口,一条道路经过前面不远的一处隧道通向平武县城,另一条通往豆蔻镇。据当地老乡说,通往豆蔻的道路是条断头路,公路只修到豆蔻下面的一个乡镇锁江,从锁江再向前,道路就被高山密林锁住。因为昨夜一场雨,进豆蔻的路又给封了。就是不封,平日汽车也少的很。站在林家坝子上,肚子突然咕噜噜叫起来,这才想起还没吃中饭,此时的我已经无暇顾及,只想着怎样才能进入豆蔻。本想给胡宁彬打电话,怕他拒绝我进山,功败垂成要遗憾终身,只得自己想办法。在老乡的指点下,找到一位摩的驾驶员,这是一位50上下的山民,听说我要进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天呢。这个山民的孙子在地震中遇难了,此刻正沉浸在悲痛之中。这时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愿意拉我进山,要我给30元路费。我刚想答应又犹豫起来,这是个毛头小伙,毛楞楞的,不知道危险,一看就是要钱不要命的角色,万一遇到情况,搭上一条性命实在不值。正在犹豫,发现一个中年汉子正骑一辆摩托奔来,不由面露喜色,对,中年人稳当,一般不会出差错,就找他。一交谈,他满口答应。他说,昨夜一场雨,山体多处滑坡,早上路给封了,到豆蔻的汽车停开,但是一上午没下雨,推土机已经把大部分滑坡推开,已经能通小型车辆,所以,他才出来找点生意,生产自救吗,也不能什么都靠政府。他还说,平时他拉一趟15元,现在也要15元,绝不涨价,你们从老远来支援我们,不能多要你们的钱。他还说,地震后的几天,他做了几天志愿者,从山里向外运送伤员,分文不取,但老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也要生活呀。虽说政府一天给每个灾民10元钱、一斤粮,但我们不能老当伸手派呀,生活要长久过下去,所以,就又收钱了。我忙说,应该,应该,就是你了。 坐上摩托,拐上“生命之桥”后,才知道胡宁彬对我的担心不是多余,道路确实危险。这座水泥桥是豆蔻通往山外的唯一通道,地震发生后,因为山体滑坡,豆蔻一度成为一座孤岛,断水断电,缺衣少粮,是解放军冒死进山,打通了道路,修复了桥梁,被困孤岛的受伤群众才得以运出山外救治,才有外界的救援物资运进来,所以当地群众称这座桥为“生命之桥”。从“生命之桥”到豆蔻的路上共有5处滑坡地段,最长的一段200多米,最短的也有四、五十米,每一处都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口,你不知它什么时候会发威,一旦发威,轰的一下,瞬间塌落,飞石和流沙从天而降,任凭再顽强的生命都会葬身泥石流下,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验那恐怖的惊险。每个滑坡前都插有一块警示牌,上书:“滑坡地段,观察通过”。所以,每到一个滑坡处,我都让摩托停下,抬头向上观察一番,然后向驾驶员一挥手:冲!摩托在泥泞的碎石堆上跳跃,屁股在后坐上下颠簸,真有种滑稽的感觉。可这样的好运并不长久,在经过那个200米长的滑坡地段时,有一个上坡,摩托突然在泥水里打起转来,我一看不好,为减轻摩托的重量,跳下车就往前面冲,顾不上水湿鞋、泥沾衣了。没跑几步,后面的摩托也轰的一下窜了上来,歪歪扭扭在崎岖的山路上扭着秧歌。等冲过这段滑坡,泥浆已沾满了我的半个裤腿。不到20公里的路程差不多跑了一个小时,等我走进胡宁彬的帐篷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不过,真的应该谢谢摩托的车主,没有他,我恐怕只有望豆蔻而兴叹了。 我吃着早上在车站买的面包,喝着胡宁彬给我打开的王老吉,有一种特幸福的感觉,突然想起了一句广告词:那味道好极了。胡宁彬在一旁忙活,要给我泡一盒方便面,我连忙阻止,他又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只苹果削了皮,递给我说:你一定要吃了这个苹果。望着这只苹果,我突然有些感动,在地震之后,在受灾严重的一个偏远的山区小镇上,竟然吃到一个来自江苏的苹果,而这只苹果是在这座接近孤岛上坚守了10多天的白衣战士每天泡方便面、泡饼干也舍不得吃的苹果,换了谁也会感动。 坚守在豆蔻这座孤岛上的江苏医疗队员来自美丽的江滨城市南通,由通大附院、南通一院、三院、四院、市中医院、市疾控中心17位主治医师以上的医生组成。他们在5月27日晚上10时抵达四川灾区,28日一早从德阳出发直插位于平武境内的重灾乡镇豆叩。从德阳到豆叩大约200多公里路程,因为山体滑坡、他们走了整整7个小时。艰难的山路让他们初步领略了大自然的巨大威力。 天公更不作美,医疗队刚到,急雨撵着屁股而至,大家赶紧七手八脚搭起帐篷。气还没歇一口,就听到街上一阵嘈杂的脚步和人声,只见8个解放军战士用担架抬着一位老太太急匆匆向医疗队赶来,胡宁彬立即安排医生检查。经检查发现,老太太股骨颈骨折。原来,这位老太太叫杨朝英,前几天余震跌倒后卧床7天一直未能进食,伤处肿胀疼痛越来越重,解放军战士在巡山时发现了她,赶紧把她抬下了山。根据老太太目前的状况,急需送绵阳救治,不然会严重危及生命。胡宁彬当即决定,由黄建飞副主任医师随车护送出山。镇卫生院的医生凭经验阻拦,说下雨时不能出山,若遇上山体滑坡相当危险。可救人要紧,那还顾的上许多。果然不出所料,救护车刚出镇口不远,就遇上麻烦,车轮陷在泥沼里,多亏解放军战士一涌而上,硬是把救护车推了出来,可没曾想到的是,救护车刚出泥沼,就听后面轰隆一声,山体再一次滑坡,道路被彻底切断,出山的救护车没能回来,黄建飞也只好留在了绵阳,豆叩再一次成为孤岛。好在来时自备了大米、油盐,省卫生厅还给配了一套煤气灶,生活问题二三天里不用发愁。 54岁的来自鼓楼医院的120驾驶员陈新回忆那一刻至今难以忘却:5月28日,我在平武县平通镇到豆叩镇运送医疗队员的返途中,刚刚经过的豆叩镇山口轰的一声被滑坡的巨石封堵。我不禁后怕起来,若是刚才稍耽搁一分钟,不是被流石掩埋就是被困在山路上。 对豆叩被困的情况,前方记者曾有一篇报道,记者写道: 从平武县平通镇到豆叩镇,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道路却被地震造成的塌方和危桥阻断。12日以来,豆叩镇的群众只能靠解放军徒步运送的食品和药品维系生命。每天,一支解放军小分队都要来回数次。 十几公里的路太难走了。对豆叩镇的群众而言,这是一条真正的“生命路”。而对运送物资的解放军战士而言,每走一趟,都是用生命在搏斗。 昨天,记者过危桥、攀绝壁,亲历解放军战士艰难的送药之旅。安全返回之后,浑身是灰,惊魂难定。 昨天下午5时30分许,记者来到平通镇的路标前,车不能再往前开了。前方不远处,右侧土质山体斜坡陡峭,坡下的道路仅容一辆车通过。路边标识显示,前面有落石。 当地人告知,这里离豆叩镇还有十几公里,里面“路断了”,医生和解放军都是走进去的。 走!记者决定徒步前往豆叩镇。离天黑还有两个半小时,里面的路况到底怎样,已容不得多想,只计划天黑前赶回徒步出发点。 记者返回车中取包时,一支解放军小分队从身旁经过,有战士让记者帮忙拍张“工作照”。队伍中还有人招呼:“我们送药进去,跟着一起走?”紧跟战士们的脚步,记者大步朝前走,不一会儿背上就湿透了。 15分钟后,一座危桥出现在眼前。 平关大桥高高地横跨两山之间,桥面至清漪江水至少20米落差。地震后,大桥受重创,桥右侧护栏全部掉落,左侧中部护栏也缺了约15米,桥面左侧大面积塌陷,大小裂缝数条。工程队已在江面上紧急修建新桥。 脚踩在桥面上,心里却有种悬空的感觉,想快走又不敢走太快,生怕桥一时承受不住。想到解放军的队伍每天都从这座桥上过,不禁替他们捏一把汗。 到了桥头,战士们在这里负重前进,背着20多公斤重的消毒水及药品等,走接下来的十几里山路。 这简直是一条绝路,山顶塌方落下的大小石块,不仅将山路完全掩埋,还高高地堆起,成了几乎不可逾越的“天门”。在石堆上方切割作业的工程队员,需仰望才能得见。塌方的右侧,便是悬崖峭壁。 一个戴着印有“武警水电部队”字样头盔的工程队员告诉记者,这段塌方长约100米,从地震后第2天即开始清除,至今只清除了近30米。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工,要看石头的材质和大小,如果遇到巨石,就要花费很多时间。 上!放好采访本,拉紧背包,收紧安全帽,手脚并用,开始攀越。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走这么难走的“路”了,如果这也叫“路”的话。 身体紧贴巨石的边缘,靠手攀着石壁,寻找安全感。脚下,是土粒和碎石堆出的路,仅有一只脚掌宽,踩下去经常打滑,有时还会踩上松动的石块。碎石骨碌碌滚下山去,更让人心惊。爬到高处,准备在另一面往下走时,只见一片乱石,根本无路可寻。 负重的战士们贴在巨石边,慢慢地往前挪。过一条长约6米的低矮甬道时,背上的东西经常被石头绊住,必须调整位置。好不容易通过绝壁之后,记者惊魂未定,而战士们虽然脸涨得通红,但连片刻都没休息,就继续上路了。“前面还要翻一座这样的山。”一名战士淡淡地说。 时间已晚,继续跟着队伍向前,就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返回,而这段绝壁,天黑了根本无法安全通过。无奈,记者只好放弃进豆叩镇的计划,和这支送药小分队道别。 没想到,反向翻越绝壁的路更险,几乎处处是陡峭的悬崖,每走一步都心惊肉跳。走下绝壁时,我们的心仍然在怦怦乱跳。 江苏的医疗队伍被困在这样一个孤岛之内。当晚,他们还为13位村民做了诊治。 夜里,雨一直下个不停,余震数次来袭,队员们经历了来灾区后对余震的第一次体验,帐篷剧烈摇晃,晃过不久,就听到对面山上哗啦、轰隆的响声不断,四周一片黑暗,风声、雨声夹杂着山体的滑坡声震荡着这个狭小的山谷小镇,来自苏中平原的这些医生们从没经历过这种阵势,黑暗中睁着惊恐的眼睛难以入眠,直到快天亮时,才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雨还在下,队员们除开展就地救治外,还派出医生到镇卫生院协助诊断。一个山民拿着一盒中药合剂来到中医尤菊松主任面前咨询,尤菊松把药瓶拧开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告诉山民,这里面有什么成份,是治疗什么病症的。山民拿出药品说明书一对照,尤菊松说的竟然一点没错,山民惊呼遇到了神医。消息传出,当天就有40多名群众前来诊治,第二天看病人数增加为60多名,第三天,迎来高峰,一天看了122人。 29日下午时,雨渐止,于是,队长胡宁彬和副队长冯健商量从30日起开始巡山。因为当地山民害怕看病花钱,不到万不得已不到镇上看病,伤风感冒、头疼脑热都是自己忍着,他们并不知道医疗队是免费治疗。大灾之后防大疫,进山巡诊是最有效的手段。 30日起了个大早,胡宁彬和冯健亲自带队往镇北堡子村巡诊,恰好解放军战士也要巡山,战士们每天都要从镇上背了粮食和物资分发给住在深山里的老弱病残、孤寡老人以及被困村民,于是医疗队便和战士们一路同行。堡子村的村民住的很分散,分成好几个山包居住,一个山包上只有几户人家,从这个山包走到另一个山包不光要爬坡上坎,有的还要过一些铁索桥,铁索桥上稀稀棱棱铺了些木板,走在上面一步三晃,下面是激流险滩,这让来自苏中大平原的医生们有些心惊肉跳。堡子村是远近闻名的茶村,生产的明前茶带着深山云雾特有的清香,但地震后,大面积的山体滑坡,裂缝,使茶场受到破坏,茶民的生活陷入困顿。几天的山村巡诊,留给队员们许多感慨,山民们的坚强和善良让队员们感动,山民们生活的艰辛与不易令队员们有些酸楚。有一位71岁的邓桂香老人,在地震中受了外伤,已经化脓感染,会诊后发现他同时患有冠心病、肺气肿、静脉曲张和湿疹多种疾病,可给他用药就是不肯,不收钱也不肯,他说:我年纪大了,药品紧缺,留给娃儿们用吧。他哪儿知道,娃儿们是用不到这些药的。在其后的巡山中,他们在玉华林村还遇到一位可敬的老大娘,地震发生时,这个大娘已经从屋子里跑出来了,可是回头一看,小孙女还在屋中,她立即返身去救孙女,这时余震来了,她猛的把孙女推出门外,自己却不幸被倒塌的房屋砸断了左腿。她被乡邻们抬到镇医院绑了石膏,哪知,回家后不久,她竟然自己把石膏拿掉了,造成皮肤溃烂和再次骨裂。问她为什么要拿掉石膏,她说,我要下田收麦子呀。她家住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在解放军的帮助下,通大附院的刘安齐医生和来自江苏无锡的120司机王小军用担架把她从山上抬了下来,因为镇上电还没有修通,不能做拍片检查,决定把她转送绵阳诊治,她死活不肯。她说:“政府对我们太好了,给粮给钱,我不能再给政府增加负担。” 巡山中,遇到最多的病人是皮炎,因为山里潮湿,蚊虫多且个大,又是几家人挤住一顶帐篷,所以很容易患上皮炎、湿疹等,这时谢勇、沈辉、刘安齐、王聪等皮肤科医生派上了用场,成为进山村巡诊的主力。皮肤药品很快告急。恰在这时,传来好消息,到豆叩的道路再次被打通,后方补给很快就能运到。 道路打通的第二天,江苏省卫生厅郭新华厅长、胡晓抒副厅长亲自带队给医疗队送来补给,为了迎接战友,医疗队特地上街买了2斤猪肉和四季豆,做了一个四季豆炒肉片招待。中午,20几个汉子围坐在小学操场的水泥地上,吃着四季豆炒肉片,啊,真香啊!一个普通的四季豆炒肉片胜过多少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几天来,为了不给灾区群众增加负担,他们以快餐面、饼干、矿泉水度日,很少吃上一顿热饭热菜,这顿中饭是他们几天来最奢侈的一顿午餐。 望着这些前线的部属,郭新华厅长动情的说:你们是江苏医疗队开进灾区位置最偏远的一支医疗队,你们在艰苦的条件下,不但站住了脚,并且有效的开展了工作,给灾区人民送去了党的关怀和温暖,树立了江苏医疗卫生战线的良好形象,我代表后方人员向你们致敬,衷心的感谢你们! 一番热情洋溢的话语在17位勇士的心中腾起波浪,为了灾区人民,什么苦,什么累,都值了。 我问刘安齐,他在灾区最大的感触是什么?他说,是地震带给这些淳朴山里人的心灵创伤。他对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6月2日晚上,医疗队员正准备休息。突然,镇卫生院的医生风急火燎从街上跑了下来,大声喊:卫生院来了个服毒病人,需要抢救。消化科医生鲍柏军和心血管医生陆齐听到喊声,赶忙穿衣跑了过去。到卫生院一看,服毒者是一位35岁的女性,来自锁江,此刻,她躺在门板上,口角吐沫,已经神志不清。抬她下山的人说她服的是百草枯,这是一种除草剂,没药可解,能否活下来,完全取决于肠胃的吸收量。两人赶紧采取措施,一边给病人洗胃,一边用维生素C输液,经过近1个小时的抢救,病人渐渐苏醒了过来。这位年轻的妇女用微弱的声音喊着:你们干吗救我呀,我不想活了。 妇女茫然的眼神深深刺疼了医疗队员们的心。后来,他们了解到这位妇女的孩子在地震中遇难了,沉重的打击彻底击毁了她,半个多月来,她始终被丧子的阴影笼罩,最后导致了喝农药,企图自杀。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孤立的,在九龙乡采访时,我曾听到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九龙镇小学校舍倒塌,死了150多个学生,12个老师,其中一个小学生,父母在外打工,只有奶奶在家,奶奶从学校把死亡的孙子抱回来,守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年迈的奶奶把孙子抱到后山上掩埋后,自己喝药死了。 在大自然面前,人们倍感生命的脆弱与无助。但面对无法抗拒的灾难,更多的人选择了坚强。 刘安齐把我带到了豆叩庙,这座古老的建筑坐落在小镇中央的一个高坡上,地震中遭到了破坏,但门头和横梁上的云头纹依然清晰可辨。村中老人说,豆叩的豆原为“窦”,元朝后期,一个窦姓的汉人提督被元军追杀至此,窦姓军人在此地发愿:若躲过此难,就在此地修庙,每年祭祀叩拜上天。这里是羌族部落,部落首领收留了他,留他在此地教羌人读书和习武,部落很快强大起来。又过了好多年,外面已经是洪武年间了,他对满堂的儿孙说起这件事,在他95岁那年,他的子女请京城的师傅到此修了这座庙,起名窦叩寺,意为姓窦的叩拜之地,时间久了,就演变成现在的豆叩。古老的豆叩庙见证了羌汉一家亲的历史,现在,来自千里之外的白衣战士们又在用高超的医术和博大的爱心续写着各民族人民之间的友谊篇章。 忘不了6月1日,就在豆蔻小学的操场上,“守望幸福、重建家园”的联欢活动在举行,镇上驻军和医疗队都被应邀参加,谁都没有想到,散落在周围几十里乡村的孩子们都赶来了,他们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认真的化了妆,不,不止是学生,学生们的家长也都来了,这些朴实善良的羌族百姓用一颗真诚的心感谢着胡总书记派来的救援队伍,小学生们唱起了《感恩的心》: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刘安齐告诉我,医疗队的心理医生严琦在现场做了一次心理干预,最后大家一齐走上台,合唱了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同一首歌》,他们想通过歌声告诉豆叩的乡亲们,他们并不孤单,强大的祖国和他们在一起,今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