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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中,我们工会慰问组一行五人来到了重庆柳林苑小区。走进大震后中国农业银行北川支行受伤员工严华荣亲戚家,四位老人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屋内。严华荣呢?怎么没有见到他?难道是在医院?我们误打误撞来到您老这里。 据悉,大震后的伤病人员都住进了医院。 严华荣的女儿,一个约摸六七岁光景、活泼可爱的孩子,怯生生地立在门旁,同行的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工会主任余萍见状,无限怜爱地抱起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可怜的孩子,仿佛前世尘缘,刚才还羞怯认生的女孩瞬时乖巧地依偎在余萍的怀里,好似满足地再一次重温母爱,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余萍也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后背不愿意松开,如同母女之间那份血脉相连的不舍和依恋。的确,这一抱勾起了余萍无限的情思和伤感。 看着女儿失去母亲的无助和伤痛,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在这次大震中的母亲。大震发生后的这段时间,作为工会主任的她忙得焦头烂额,不分昼夜忙于组织捐款、安抚伤残员工,慰问住院员工及伤亡员工家属,甚至关心安排失去家园员工的食宿,对于四川分行受困脱险的员工,她已经组织工会无一例外全部登门进行了慰问和救助。 她也曾想抽空照顾自己的母亲、丈夫和孩子,但实在没有分身之术。无奈之下,她不得不打电话告诉母亲说自己最近太忙,等忙过这段时间一定回家看望老人。余萍的父亲是一位老红军,去世早,母亲是解放战争时期的老革命,已年近80,离休后还一直关心着国家的事情。母亲理解女儿,在电话中告诉她:国家有难的日子,不要考虑自己的小家,要想到为国家服务。母亲的鼓励让余萍忙得更加放心了!在抗震救灾最为紧迫的这段日子里,她一直在后勤保障这个岗位上奔忙。 未曾想大震后的第6天,她到成都医院看望重伤的员工,无意间在路边发现了一位非常熟悉的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呆呆地看着车流、人流,仿佛在寻找和期盼着什么。余萍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瞬间涌了出来,她踱在老人身边忘情地叫了一声“妈”!老人满面惊喜,满足地笑了:“我这几天,天天在这里看,不信看不到你!”余萍也笑了,但她是含着眼泪笑的,为母亲这份痴痴企盼的执着和自己对母亲情感的疏忽。余萍原以为母亲起初不让她回家,让她一心为国家服务,是因为老革命的母亲不太儿女情长,或是自己平日照顾母亲不尽周到,现在她才更加了解母亲!这老人“傻”得太可爱太让人心痛了,成都市近千万人口,在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怎么会看到找到女儿呢? 余萍柔柔地怔怔地抱着严华荣可爱的女儿,在其祖母的引导下来到严华荣养病的卧室。一位中年汉子,黄黄的脸色仰躺在床上,整个身体动弹不得,因为他的腰在地震中被砸断了。交谈中,严华荣始终没有谈起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砸伤的,而是一直关心和询问在一起蒙难的几位同事的近况。我们把知道的获救同事金奇、李萍、邱志强、龚天秀等人的情况告诉了他,严华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很艰难,但可以看出是发自内心的为同事祝福的那种欣慰的笑。由于他的腰伤很严重,脸部肌肉轻微的抽动都会引起腰部的剧痛,果然微笑过后,他的嘴角痛苦无奈地咧了咧。我们知道一个男人腰被砸伤卧床不起是最难以忍受的,当质疑他为什么不住院时,他说国家的负担太重,伤残人员那么多,他和母亲的意见一致,腰病一时治不好,需在家里慢慢疗养,这样还能给国家省点钱。 当我们退出严华荣的房间来到客厅时,发现出了儿子卧室的母亲眼睛里汪着泪水,原来她不想让儿子见到她流泪。这位母亲告诉我们,她是解放军救出来的,从大山里走了9个小时来到北川县城找自己的儿子、媳妇和女儿,媳妇和女儿都在这次大地震中遇难了,只剩下儿子和孙女。母亲指着身边另外两位老人说,那两个老人是严华荣的舅舅和舅母。母亲说,我们四个人照顾华荣一个,你们放心好了!国家的事太多,包括华荣的医药费,我们都不想让国家负担。我这条老命还是解放军给的,我们不想再麻烦国家! 说着说着,母亲的泪水情不自禁淌了下来,我们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