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自传
作者: 文体:微型小说 更新时间:2000-9-16 0:00:00

  我终究是被开除了,确切的说,我是被学校劝退了。
  收拾铺盖卷时,我默默地想;我在学校表现不好,我却问心无愧。
  父亲死了,母亲告诉我。我很冷淡,我似乎有某种预感。或者我根本就不想为这事难过,因为我暗地里知道父亲和母亲是离了婚的,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亲跟我和母亲在一块纯粹时过着一种寄生虫式的生活。事实上,父亲是经常不在“家”呆的。
  母亲,为父亲掉了几滴眼泪。
  我在家待了一个星期。我想回西安。我对母亲说。母亲说:你去吧。我也下岗了,你也长大了。
  又回到我上学的这个城市,我得自谋生计了。早上卖报纸,下午给广告公司跑业务,晚上是酒巴侍应生。
  我看见有人在扫马路,看见有人在跪着瞌头向路人要钱,看见小女孩在卖花...我听见汽车的器叫声,却听不见有人说话。我对我的失聪感到莫名其妙。我站在街边卖报纸,有人向我问路,我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星期六早上我的单车前篮里全是报纸。我看见萍低着头走路,便迎上去。她拍着我的报纸笑着说:怎么,现在卖报纸呢?
  我骑上单车便吆喝:华商报...我想:萍肯定站在那儿回过头来看我了。
  晚上萍去我租住的小屋,我给她发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怎么,你现在还抽烟?她惊讶。胡三,你别这样。她扯下我嘴里的烟。你同别人不一样的,你会成功的。她捧起我的脸,吻我。
  我们做爱了,萍的功夫很好,我却不知所措,但经她的指教我也如鱼得水。
  萍擦去我额头的汗说:生活是不是风光无限好?明天去和校长好好说说,学费我来资助你。
  我睡了两天两夜了,我不断地做恶梦:牛鬼蛇神要把我押走;有人追杀我我跑到了悬崖边...我是在深夜里醒过来的,我想坐起身来,却浑身没劲;我拉灯,却拉不着。黑夜,让我有一种浓浓的恐惧感。
  我的处男身,竟给了这和一个至少比我大四五岁,给比她自己大两倍的男人做小蜜的女人。我陷在夜的无边的迷茫中。
  有老同学请我喝酒,就在我租住的这个小屋。他问我是不是好几天没出屋。我告诉他这世界兵荒马乱...他就说萍去多伦多找她男人了。
  我也像母亲那样,掉了几滴眼泪。
  日子过得很恍惚。我已经很少出门了,睡觉已经没有时间的限制了。夜深人静,黑暗中我的眼睛睁得很大,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我不清楚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也许我脑子里还有一些细胞在活动,在片断的思考——我想死,结束生命。
  安眠药...
  有人在捶门,沉闷的声音,我听见了。
  我不知道房东李氏是个书店老板,当然我也不知道他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到现在为止我的生活便是给李氏打字打理李氏书店业务,剩下的时间我只是看书。
  我现在只是有个决心:有一天我要写关于李氏的小说或传记。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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