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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生了,是个男孩。
按赤岭村的传统习惯,生孩做月子必须在夫家。阿金未婚先孕,没有夫家,又不能在娘家生,所以只好在屋子外的肥料间做月子。
按阿爸的意思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阿金嫁给蛮牛算了。蛮牛自己是个二流子,家里背景还好。况且他和家里人都表示愿意娶阿金。只要办了婚事,阿金就是蛮牛家的人,生孩子也就名正言顺了。阿妈对蛮牛一肚子的不满意,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可是阿蓓回来后,一听说这事,气的脸都发青了,坚决不同意阿金嫁给蛮牛。
想不到的是,这家伙竟象鬼一样,缠上了阿金,而且闹出了这样的事。她恨蛮牛,简直禽兽不如;又恼阿爸阿妈,怎么这么胡涂。害了一个女儿,还要再赔掉一个女儿。那真是太冤了。她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阿金嫁给蛮牛。
阿爸叹着气说:“算我们倒霉吧。”
阿妈抹着泪说:“闹到这地步,肚里有了他的孩子,不嫁给他怎么办?”
阿蓓说:“命是可以改的。我们家哪能倒霉一辈子,一辈被人欺?肚里有孩子,生下来扔给蛮牛家就是。阿金年纪轻轻的,又不难看,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阿爸担心蛮牛问他要钱,阿蓓愤愤地说:“本来我打算还他这笔钱的,现在他还敢来要钱,看我告他去!”
如今的阿蓓,再也不是当年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了。在城里混了那些年,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法律知识。这事蛮牛绝对输了理,只要她们坚持,他就硬不起来。村里如今再也不是无法无天时代,况且还有那位南工作队在,阿蓓相信我一定会主持正义的。
在阿蓓的坚持下,阿爸阿妈打消了将阿金嫁给蛮牛的想法。阿蓓是家里的主心骨,他们相信她的话,所以就依了阿蓓,拒绝了蛮牛家娶阿金的建议。只要求他家将生下的孩子抱走。与阿蓓的婚约,自然一并解除。至于当年拿了他家的那五千元钱,权作阿金生孩做月子的赔偿。蛮牛家开初还有点不肯,阿蓓便咬着牙说要去镇上告他,这才软了下来,不敢再提钱的事。
阿金本来对蛮牛也没有多少好感,自然一切听姐姐的。这样就决意在自家的肥料棚里把孩子生下来。
我听说这事后,跑到那里张了张。唉,那样的一个棚子!统共不过十来平方米,不到一人高的干打垒土墙,杉树皮的棚顶,四处通风。里面一角是一堆灰肥,一角是一个极大的粪桶,老远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臭味。就在这臭味和粪肥之间,临时搭了张木板床,那个未婚先孕的小姑娘就在这样的地方,生下了一个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