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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个名叫红杉树的歌舞厅认识阿蓓的。
这个歌舞厅并不很出名,所以某一天大兵打电话来,请我去那儿潇洒走一回时,我稍稍吃了一惊:“怎么到那里?跟你的身份不相配呀?”
大兵是一家外资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董事长是香港大款,是大兵老婆的近亲,对他很信任,用高薪把他从政府机关里挖出来。大兵下海后,业务开展不错,很快有了别墅式住宅,进口小轿车。穿着名牌服装,喷着法国香水。整天出入于星级宾馆和高档酒楼,很是春风得意。他请过我几次,都是在有名的地方,每次一掷千金。想想他以前在一个小单位里当科长的寒酸劲,真有天上地下之别。对此他解释说:“如今我是外企总经理了,再到那种低消费场所,不有失身份吗?”
这种说法我开初不以为然,后来细想想也不错。你几曾见过那些高官大款们到过工薪阶层娱乐的露天舞厅呢?人到了那种地位,对生活环境的要求自然而然就高起来了。所以我听他说去红杉树就有点不解了。
但是大兵却说:“这家歌厅其实挺不错的,你来了就知道!”
到了后,才知道他说的不假。红杉树装修档次不差,音响也很好,一点儿也不亚于那几个名牌歌厅。只是生意没那么好,来玩的人不多。不过这样场所倒对我的胃口,我喜欢清静一点的地方。
然而真正吸引大兵的并不是环境,而是这里的坐台小姐。
事实上,男人们到歌舞厅夜总会去玩,差不多也是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小姐之间。一般来说,坐台小姐相貌都平平,有些甚至很丑。你想想,这些人大多从农村来,从小吃的粗食干的粗活,皮肤黑手脚大,怎么可能象城里女人那样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个个长的细皮嫩肉?如果光靠相貌,很难吸引城市男人。她们的魅力在于年轻和风骚。对于女人来说,年轻就是美丽。有句俗话说“十八无丑女”,真是一点不假。小姐们,年纪小的十六、七岁,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正处在女人一生中的黄金时期。皮肤黑却极光滑,声音粗却气息如兰,乳房既结实又柔软,腰腹没有一点赘肉,摸着抚着抱着的感觉,是那些腰肢粗大两乳松垮开口就有异味的中年女人们无法相比的。更何况她们穿戴打扮的花技招展,一粘上男人就甜言蜜语,小狗般的打情骂俏,小鸟般的可可依人,让那些听厌了黄脸婆娘唠叨的男人们,倍感亲切可爱,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浪漫的岁月。
大兵那次点的小姐就是阿蓓。
初见面时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深。阿蓓走进包厢时给我的感觉,甚至还不如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姐。那个小姐个子比较矮小,胸脯很丰满,脸盘圆圆的,白白的,很有点风骚劲。可是阿蓓却很一般,在朦胧的灯光下一点儿不起眼,当然也不讨人嫌。玩了一会儿之后,我很快就发现,阿蓓要比陪我的那位小姐讨人喜欢的多。那小姐很大方,一坐下来就主动地往我身上凑,大哥大哥叫的比蜜还甜。与此同时,她也吃个不停,喝个不停,唱个不停,表现出一种明显的粗俗。阿蓓却很文静,说话低声柔气,举止不卑不亢,小鸟依人般靠着大兵,时不时地露出一丝微笑。随时注意为大兵倒酒,递水果。甚至还记得和我说一两句话。在慢慢的习惯了包厢的暗淡灯光后,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阿蓓的漂亮。我觉得,她是属于陈年老酒式的,开始不一定上眼,慢慢的品尝,就会越来越有味。阿蓓那种村姑式的纯静朴实之美,与那些极力想体现洋味的小姐们恰成一个鲜明的对比。难怪乎大兵在几乎厌倦了花天酒地的时候,会找到这个地方来换换胃口。
大兵看来很喜欢阿蓓,玩到将近凌晨一点。我都呵欠连天了,他还兴致勃勃地又唱又跳,临走时非常大方地给了她二百元小费。还要请她去吃宵夜。幸而她很有礼貌地谢绝了。回去的路上,大兵得意地问我:“怎么样,这个妞不错吧?”
我说:“你还想真泡她?”
他说:“说不定吧,我觉得她不仅长的漂亮,性情可爱,更主要的是在那种场所那么久,还能洁身自好,真不容易。”
对此我不敢苟同,据我所知,坐台小姐其实就是三陪小姐,难得有干净的。大兵怎么会认为她洁身自好呢?但我看他一往情深的样子,也就不多说,免得扫了他的兴。
其后大兵又请她出来吃了几次饭,也请我作陪,到后来我也跟她比较熟了。再后来,大兵就没请我了。我想也许是泡上她,用不着我当电灯泡了。因为我知道,大兵之每次请我作陪,是为了掩人耳目。犹其是要骗他老婆,拿我当挡箭牌。大兵在生意场和情场上都算一时风云,但在老婆面前一点不敢拿大。我因为忙,很快把这事忘了。
三年后,意料不到的,竟在阿蓓的家乡与她重新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