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颤抖着在口袋里摸索着香烟,
其实嘴上正叼着一枝。
我无法否认自己异常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于是我更加的慌乱。
我不敢看她的脸,
那是我见过的最让人流连的脸。
我在心里不住的念叨:“她竟然是结了婚的……”
“这不可能……”
我真的看到了她头顶的光环!
我说不清……
圣洁与妩媚的结合是多么的可怕!
可是她竟然真的存在!
在这荒谬的世界上。
她有着刻意平凡的装束,
为什么?
“你深知自己的美,为什么却又要用这无比诱惑的朴素来点缀呢!!!”
“可怕,真的好可怕!”
“我却独独能啜饮这美!”
这幻世!
因为你的存在。
我忽然懂了!
你的微笑。
我想到了蒙娜丽莎……
蒙娜丽莎亦是结了婚的……
可怕……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香烟,它就懒散的躺在我衣兜的角落,
嘲弄着我的慌张。
我只好扔掉口中的香烟,重又点燃一枝。
你依旧静静的看着我,依旧的笑。
我似乎该说些什么,我说了。
“晚上有人接你啊。”
其实我最想说的是:“你真美!!!”
一句无比庸俗又发自肺腑的蠢话。
“是啊。正好顺路,捎你一段吧。”
“哦,好啊。”
“我不想!那狗日的来接你的人!咳,这种女子怎么会不被人金屋藏娇呢?蠢材!”
我有些人格分裂。“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庸俗的,即便你不是庸俗的,你嫁人这件事也是庸俗的。”
我发觉自己在发骚,我记得自己很少这样。
“妈的,怎么了?”我暗骂,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些。
我开始看她的脸,我忘记了我说了些什么话,可能我根本就没说,我只是忽然想看她的脸,但是我知道自己完全是在斗胆做一件相当刺激的事。
我又险些迷失。
“妈的!”我再次咒骂自己。
那可怕的微笑真的可以直接触及你的魂灵,并轻易的象阿姨带走小孩子一样带走它。
我听到车声,并看到灯光划过窗户。她得走了,“哦,差点忘了,我还要跟她一起走!因为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搭她的顺风车。”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害怕看到一张吃醋的男人的脸。
幸哉!我没有看到那张满是醋意的脸。相反倒是两个一路上长久沉默的男人。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我倒从局促中舒缓过来,我听到自己一路上不停的说些无聊的废话。我每看她一次,心里就愈发的虚,虚到下车的那一瞬间。
“她有些神秘啊!”我跳下车,心里禁不住想。
风从背后刮来,“应该是有些冷的啊!”可是我浑身燥热。
我奋力的吐口水,想忘掉在她面前渺小的我。
“即便是我违背道德的想泡她,我也注定是卑微的。”我有些失落。
“这是怎样的女人,象梦。”
我忽然变态的想,“也许正是这变态的世界才有了这样美丽的女人。”
“如果不是我变态,就是她变态。可是变态的她又怎会如此的美丽?看来还是我变态。”
我有些恍惚,依旧的街灯,依旧的夜,可是这世界真的有些怪诞啊!
“她竟然是结了婚的……”
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自家的门口。
2)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终于。
听着电话接通的长长的嘟声,我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拜托,拜托,你最好别在。”我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犯罪的边缘。
“喂?”
“汪筝在吗?”我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你可真不中用,其实也没什么吗!”我暗骂自己,可是心里却惴惴的。
“我就是啊!你是……”
“娘的”
“哦!我是肖楼啊!”
“是你啊!呵呵……”
可怕的笑容,可怕的笑声……
“对了,我得感谢你上次送我回家啊!其实哪有女士送男士回家的道理啊!改天我送你吧!哈哈”
我对自己的开场白还是蛮满意的,我感到自己渐渐的放松起来。
“呵呵,好啊!有什么事啊?”
“我想跟你借笔记啊,最近忙的没时间上课。”
“好啊,下次上课你还去吗?我给你复印一份带过去。”
“那太好了,先谢谢了!”
“甭客气,下次记得带笔啊!呵呵……”
我忽然想起几次上课都没有带笔,一直是向她借。
“咳,我真的想泡她吗?怎么有点鬼使神差的感觉……”
我忽然感到有些无聊,“我在做些什么?”
那一节课我都在角落里偷偷的端详她的面庞,怀着一丝莫名的冲动。
她似乎更加的完美,虽然她的字迹颇有些粗犷。
“也许这种女子偏就有这不俗的字迹。”我为自己的诠释感到好笑,“我真他妈有点俗。”
我忽然感觉自己正象是一个单相思的初恋小男孩!我感到自己颇有点恶心。
老师仰着头讲课,目光中尽是虚无。我于是便不必再象初中生般怯怯的偷窥自己的梦中情人。
她以手拖腮,微仰着头专注的听课。同样是优雅妩媚的侧影,我感到自己的目光实在是有些过于的泼辣,尽管它是痴诚的,但你亦无法标榜它的无邪。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荒谬。我想抽烟,可是课堂不容许。
整堂课我昏昏然,我甚至开始失去下课送她回家的勇气。
“如果她同意我送她回家,那说明什么呢?总有些不妥的地方,再说,她真的能让我送她吗?”我脑袋里闪过一丝龌龊的念头,我发觉自己不良的心态。
“铃铃铃!”每次下课也未听过有下课铃,今天却偏偏的响了!而且简直就是轰鸣!震的我如梦初醒,恍然不知所以。
稀里哗啦的收拾课本、纸笔的声音让我烦躁。我胡乱的将空白的笔记塞进公文包中,余光中禁不住的搜寻着她的身影。
她的举手投足安静从容的象蒙娜丽莎,“娘的,这不凡的女子!”
我垂着头拎起了公文包,一步步的向教室门口挪。
“肖楼!”
我浑身一颤,惊住。
“我的笔记你看了吗?”
依旧的淡淡的微笑,神秘而充满诱惑。
“哦,看了,挺好的,谢谢啊!下次还得跟你借。呵呵”
“你就不能自己好好抄啊!”她嗔怒的说,更加的微笑。
“WOKAO!我要疯了,上帝啊!你怎么就叫我遇到个这样的女子啊!你纯心开我玩笑啊!我他妈的可是一个有妇之夫啊!”我感到自己在颤抖,甚至开始认为自己从来就是淫荡的。
“哦,是我不中用,没出息,我错了。”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调侃,“那都他妈的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对了,你怎么回家啊?”她还在大笑,尽管是大笑声音也是柔和的,笑容就更加的妩媚。
我知道自己已经快骨软筋麻、丧失理智了。
“打车,我送你?”我感到自己的脸剧烫,我为自己感到可耻!
“呵呵,不用了,我今天有人接。”
“又有人接,KAO!”我的幻想开始破灭,不过我忽然感到一种释然,我开始微笑。
她的微笑还在荡漾,无数美仑美奂的涟漪。
“你真美!”在迅速的确认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之后我说。
她惊住,微笑凝固在脸上。
我假装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大咧咧的笑着说:“我又错了!可是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一直感到认识你之后有种鬼使神差般的感觉,老想看着你,你甭介意,我改,我以后改。”
她又开始微笑。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3)
事情简单至极!
那个晚上,在有人接她回家的情况下(我坚信这是事实),却是我送她回家。
一路上,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但并非尴尬。
不能否认,我是有些不安的,但是我毕竟一直送她到她家的门口,没有等待的满眼关切的的老公。
我随着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中。
我忽然发觉我送她的这个事实同出租车的消失一样毫无意义。她是在车中与我告别的,自然而从容,没有人会想到出租车中还有一个我,一个MARRIED的无趣的男人。
我的酒吧梦渐渐的就要破碎,我曾在一路上不住的幻想在酒吧中长久的痴视着她绝美的脸。
我在出租车启动的一刹那长吁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燃一枝烟。沉默被赋予了全然不同的涵义——一个遐想的幼稚的男人。
“唯美主义?”我的大脑中跳过这样一个词,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为现时不安的情绪寻找一个牵强的藉口。
她是美的,然而美而不艳。它从不刻意去点燃你的情愫,然而却令你更加的迷恋。
“迷恋?”我忽然懂的了这个词的另一层涵义。
没有一个男人后否认修长笔直,裸露而充满肉感的女人的大腿会让人怦然心动,然而在你心旌摇曳的时候你所欲得的是什么也自然了然于胸。你会在躁动之后深感视觉的荒谬,同时为自己找一个“她同样在诱惑我”的藉口。
她却全然的不同,在朴素的布饰之下是一颗矜持而自傲的心,女人对自己是最了解的,她可以从无数个男人的目光中去自然而然的体察到她自己的价值。她,与众不同的她,只能更加的清楚这一点。
总之我是有些迷恋于她了,也许这只是刚刚的开始……
她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的胭脂气,或者准确一点的说,她根本就没有化妆!
她有着贵妇人般的雍容典雅的气质,更有着处女般神圣的光泽。
我无法否认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我心中所有对她的溢美之词都是那么的庸俗乏味,我无法理解这怪诞的事实。
我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下了出租车,只想长久的徘徊于这清冷的夜,借以冷却自己昏热的头。
寒气沁过衣隙,凉彻了胸口,我依旧有些昏乱。很多显而易见的道理明明的摆在面前,我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正做些什么。那是一种可怕的诱惑,并非缘于她的存在,倒似乎根本是发自于我的内心。
无目则无视,无耳则无声,无触则无感,然而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无法拒绝这一切的一切。即便是毫无结果,即便是一个荒唐而又荒唐的结局。
我不住的想,不住的走,家,越来越近。
我有些局促,我不知所以,我想这神秘刺激而危险的现代都市故事应该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结果?”我是否应该考虑你的存在呢?
蒙娜丽莎的微笑真的永恒了,拿破伦曾长久的伫立在你的面前痴痴的无语凝视。
纷繁复杂的欲望象网罩住了一条又一条曾经欢蹦乱跳的亢奋的鱼,直到它们一同沉重的瘫躺在卑污的地上。一切终又归于平静,死掉了一批,却终究还有下一批……
我期待着与你再次的相逢,却又彻头彻尾的害怕着这相逢。
躲,我其实不是一直在躲!!!躲避一切可怕的诱惑,诱惑真的可怕吗?死亡似乎已经不在可怕,在这无所谓生存与死亡的二十一世纪。
我愿意龟缩至一颗至微的尘埃,在你无意的驻足时,飞扬在你的身畔,在你悄然离开的时候,重又归于我的沉寂。
我不希望走廊里的感应灯突然的亮起来,我希冀着可以长久的拥偎着夜的黑暗,我刻意让自己的脚步轻灵些,然而那灯却终究亮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