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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24岁生日那天,何给林送了一袭浅蓝色缎质旗袍。林是何的徒弟。
旗袍是何的丈夫温出差到大连时给何买的。刚买时,何的身体还没有横向发展,穿在身上,该凹的地方凹进去了,该凸的地方凸出来了,娉娉婷婷,比在T型舞台上走猫步的毫不逊色。但这种良好的感觉很快就被身体气球样膨胀挤碎了。何捧着旗袍流泪,温是有些古典的男人,最欣赏何穿旗袍的样子;可他也不忍心看何浑身脂肪要从旗袍里溢出来的样子。因此何说,先收起来吧,温就说,好吧。于是旗袍就被挂进了衣橱的最深处。
现在,旗袍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尽管不是穿在自己身上,何心里还是有种嫁女的感觉:既悲伤又高兴。
林本来生得娇小玲珑,穿上旗袍,蹬上高跟鞋,何几乎想惊呼:哇噻,好漂亮啊!
林是一所铁路中专的毕业生,在车间没干多久,就被调到了分局。她自然把那袭浅蓝色的缎质旗袍也带走了。为此何感到非常遗憾。温说,你的徒弟,你不想她有更大发展?青出于蓝胜于蓝,何怎么不想。问题是她再看不见那身旗袍了。哦,那种幽静恬淡的蓝,那种滑腻如水的质感。温想搡林两句:是你自己想送给人家,又不是人家从你手上抢去的!但他没有说。
不久,温以自己的才能被调进分局,任一个部门的副职。每次双休日回家,何都要问温,看见林了没有,林穿那身旗袍没有。温在机关的确经常能看见林,也经常能看见林穿着那身旗袍出入舞厅,可他不好说,也不想说林正跟某个分局领导打得火热,于是淡淡一笑掩过去了。
为了解决两地分居,过了不久,何也调到了分局所在的一个单位。她很快就知道了林跟分局某领导关系暧昧。她说,林不配穿我那身旗袍!温说,不说配不配的话了,过去了就让她过去吧。
何却不想就这么过去。一天下午,她在分局大门口给林打电话,说有事跟她谈。林出来后,何说,你不配当我的徒弟,更不配穿我送给你的旗袍;把它还给我!
林在那一瞬间似乎被何沉重的目光挤压成一团,但是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说,好,我还你就是。
林托一个女孩把旗袍送到何家里,何接过旗袍后,当着女孩的面抖开,拿起剪子,嚓嚓嚓乱剪。女孩说,不要啊,阿姨。何说,没你的事,你走吧。女孩发现,何说话的时候,眼泪象珠子一样不断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