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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晚真好,可以驱走黑暗。我讨厌黑暗,如同讨厌等车一样。子夜班车到来,送走两位同事,自己慢慢往回走去。
一声细腻的猫叫声激荡我的鼓膜,猫崽子。本能的驱使(比较喜欢猫咪),我走了过去。在路边的花丛里,我看到了一只全身漆黑的猫崽子。不算可爱,但很可怜。顺手抓去,它往后退了一下。我往前跟去,它继续往后闪。穿过草丛,猫崽钻进了铁皮栅栏。栅栏连接处有道裂缝,我也钻进去了。里面比外面的光线暗多了,路灯的光基本上被栅栏挡掉。这时那细腻的猫叫声又传来,令人那么的揪心,我继续往前走去。可怜的猫咪不要跑了,我收养你。
眼前是一栋烂尾楼,很高,快三十层了吧。猫叫声从大厅里传来,我进了大厅。太黑了,根本看不清。窗外也黑了,保税区太抠门了吧,过12点路灯竟然灭了。骂了一句,只好拿手机照明。“猫咪”“猫咪”。。。在我的呼唤里,猫崽根本就没有反应。“靠,那里去了。”我变得焦躁起来,也许黑暗使人压抑吧。
手机响了,铃声在极度安静的大厅里,是那么的刺耳。琛子的电话,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我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破TCL,看来真的坏了”,播回去电话占线。猫叫声从楼上传来,“NND,你终于出现了”。对猫咪的追赶,已经有些恼火了。我走上了二楼,楼梯太灰了,几乎走一步留下一个脚印。二楼更黑,窗子被堵上了,啥都看不见。还好那猫叫声没停,我向前走去,手机的光根本照不清地面。“呜——”刺耳的声音,这不是猫崽的声音
!一只成猫正在向我示威,胡子上沾满了血,地上是吃了一半的老鼠的尸体。猫崽正在咀嚼着它的内脏,肠子拖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猫咪那可爱的形象当然无存,此时就像那恶心的幽灵。我的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三楼有光线传了下来,我发誓听到了脚步声。、三楼竟然有人住,荒凉的心掠过一丝暖流。。有人住就好啊,向他们借个手电回宿舍。我抬脚往楼上走去,三楼干净多了,只是没有装修而已。走廊的灯很亮,尽头的一扇门开着。这时一个女的从屋里出来。看见我朝我一笑,女的身材很好,我发誓穿着睡衣也掩饰不了。“大姐,您好。”我赶紧笑着向她打招呼。简单的说明了我为什么来这里。我仿佛是迷失的孩子,找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说了我的请求,借手电筒。大姐微笑着答应了,回屋去取了。
“这女的太白了,就是年龄大点,要不十足的美女。”正想着,大姐出来了,后面跟着男的,35岁左右,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吧有点歪曲。男的很客气,叫我兄弟。“下楼走这边吧,这边干净。我们都走这边。”说罢,他就拉我手超他说的方向走去,好凉的手啊,仿佛捏着僵硬的猪脚。这时,大姐说:“还是走这边吧,近!”语气坚决的不容置否。我跟着大姐下楼,回头跟那男的道别时,他笑的那么惨白,眼神很复杂。原路返回,上来时的三楼。下楼感觉走了有十多层。大姐走的奇快,仿佛在逃什么,我几乎都小跑起来,还是追不上她。终于到了楼下,“很晚了,赶快回去吧。”我下意识的看看手机,1点半了。大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把手电筒借给了我。掂了一下手电筒,我说明天一定还你。大姐说,“非要还,交给阎火就行了。”我转身的就回宿舍了。
靠,都2点了,岿岿上网还没有回来,真是网虫啊。定上闹铃我就睡觉了,顺便把手电放到了枕边。这觉睡的很死,好久没有睡这么沉了。第二天起床,拿手机(在枕边)的时候,拽出了一个纸手电。纸手电??!!其他人都还在睡觉,晕了,我没有喊,喊对男人来说没有用。赶紧给琛子打了个电话,琛子骂到,你那什么破手机,昨晚我一直打都不在服务区,不说了睡觉了。
我呆了,准确说蒙了。那天我没有去赛轮,坐班车都保税区西门就下了,我从兜里取出纸手电,对着那栋烂尾楼。呆呆的站了有半个小时。难道世界上真有鬼,打车去纸草店买了很多纸钱,包括买了一个更好的纸手电。当我在烂尾楼下烧纸钱的时候,一位年长的保安过来。在我旁边蹲了下来,我看他没有阻止我的意思,给他点一支烟。“小伙子,你的亲人在这里?”“不是”。我没有跟他讲昨晚的故事。只是问他这里曾经的故事。老门卫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着透过光线的楼道:“每栋楼都有它的故事啊。这栋楼在快盖完的时候,投资商撤资跑了,只剩下承包商一人面对数千民工讨款。最后,她妻子服毒自杀,承包商也跳楼了,就在15层!唉,惨啊。其实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都是投资商的错。他们怨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天啊,那不就是昨晚那男的给我带的路吗?我终于相信,鬼死后要找替身的说法了。恍惚间,玻璃窗后是那苍白的脸、嘴角奇怪的微笑。在嘲笑世人,还是嘲笑生命的渺小?
其实每栋楼都有它的故事,只是我们不了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