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脚步响彻大操场 练习射击小河边

    红干人来到乡警班以后，按照中共银门乡支委会研究的意见，对这支武装实施改造，从已经采取的措施来看，效果是好的。

    首先是经过黄班长出题考试这件事，红干人赢得了全班人的赞许，树立了威信，当上了没有被任命的文化教官，其次还废除了新兵侍侯长官等官兵不平等的制度。

    下一步呢？该干什么？红干人到乡警班里来有一个多月时间了，见弟兄们没有正正规规地出过一次早操。乡警们完全不像武装人员，倒像衙门里的那些文职人员一样，懒懒散散，拖拖踏踏，爱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只要能赶上食堂开饭的时间就行。这种状况，一旦上级组织需要，能拉得出去吗？能完成任务吗？显然是不行的。红干人打算从抓好出早操这件事做起，来改变纪律松弛的现状。

    啷个抓？红干人想，自己不是班长，发号施令肯定是不行的，只有像过去一样，靠自己的行动去带动、去感染全班的兄弟们。

    说干就干。第二天早上，天刚发亮，红干人就穿衣起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到乡公所外面的大操场上，沿着操场的外圈跑步。

    滨江县银门乡公所是一个四合院，坐落在银门乡场上“几”字形小河的下游，比较安静，离开了乡场上生意人讨价还价的嘈杂。它面向“几”字形的小河，背靠一座小石山。小石山上稀稀疏疏地长着矮小的松树和青冈树，透过松树和青冈树，可以清晰地看见小石山上的石头，要想在小石山上藏点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就保证了乡公所的安全。在乡公所大院和小河之间，就是大操场。

    好久没有呼吸到早上清新的空气了，今天早晨在小河边的大操场上跑步，红干人感到十分惬意。

    天空湛蓝湛蓝的，有几朵白云在空中飘过。小河里的水潺潺地流淌，小河边的翠竹在晨风中摇摆着修长的身躯。操场周围的小树上，鸟儿在欢快地唱歌。

    最先发现红干人不在的，是石梁子。他睡上铺，红干人睡下铺。他下床来，见红干人的铺上空着。开始以为红干人上厕所去了。到厕所一看，没有人。石梁子走出乡公所的大门，见红干人正在大操场上跑步，便也前去加入了跑步的行列。

    “梁子，啷个不多睡一会儿呀？”红干人问。

    “你比我还早呢，你啷个又不多睡一会儿嘛？”石梁子反问。

    “睡不着呀，我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红干人回答 。

    “甘仁哥，我感觉到，你有许多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地方。”

    “是吗？你啷个看出来的？”

    “比如这睡觉吧，兄弟们都睡得着，就你睡不着，你又不是班长，还说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重，有点替别人操心的意思。”

    红干人笑笑：“梁子，你晓得，我们这些兄弟，都是穷苦人家出生的，我们吃的用的，都是他们交上来的粮款。我们来当兵，不学点真本事，以后他们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我们却无能为力，对得起他们吗？”

    “你说的在理。”石梁子表示赞同。

    红干人进一步说道：“你看，我们这些兄弟，早上睡懒觉，三顿伙食虽然不是很好，但顿顿不缺。除了催粮催款、拉丁抓夫之外，就是打牌搓麻将。再说维护社会治安，如果不是那几杆枪撑腰，有几个能凭真本事去维护呀？”

    石梁子听得连连点头：“你说的完全是事实。”

    “我认为，我们乡警班的兄弟们，要改变过去那些想法和做法，树立起为老百姓办事的思想。要为老百姓办事，就要有真本事。要有真本事，还要从出早操做起。出早操，既能训练军事素质，又能严明纪律，还能增强意志。”红干人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石梁子说：“你的想法不错，但要实行起来可能很难。”

    “肯定难，但难也要去做。”红干人表示了决心。

    “甘仁哥，我支持你。需要啷个做你只管吩咐。”石梁子也表明了态度。

    黄班长没有背弃自己的承诺，自从那次表示要给兄弟们端水之后，一直坚持了下来。过去，每天早上都要新兵把洗脸水打好之后，他才起床。现在，他还比兄弟们起来得还早。这天早上，黄班长从里间屋子里出来，又准备去打水，见红干人和石梁子的床位空着。心想，这么早，他们干啥子去了呢？正纳闷间，红干人和石梁子回来了。

    “班长早。”红干人向他打着招呼。

    “你们干啥子去了？”黄斑长问。

    石梁子看看红干人，红干人说：“我们出去活动活动了。”

    “活动好哇。”黄班长赞同地说。

    石梁子见黄班长不反对，便告诉他：“洪甘仁和我出去跑步了。”

    听了石梁子的话，黄班长心想，这个红干人呀，什么事情都做在我前面。按理说，乡警班也是队伍，早上也应该出操练武的，但乡警班不是一线部队，只是帮助地方政府催粮催款、抓丁拉夫、维护社会治安，好多年来，乡警班早上就不操练了。即使操练，也是在吃过早饭或吃过午饭以后。红干人这一来，乡警班多年来早上不操练的习惯也要改改了。

    黄班长对红干人说：“你来之后，我们乡警班发生了许多变化，我也高兴，但有些事还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对、对，班长说得对。”红干人见黄班长这个老兵油子，在一个好的环境里，思想和行动也起了变化，心里感到欣慰，便表示完全赞同黄班长的看法。

    第二天早上，红干人很早就到大操场上跑步，石梁子又邀约了几个乡警，加入到跑步的队伍中来。红干人数了数，连自己在内，共有八个人。也就是说，全班十四个人，只有六个没到，多数都到了。

    因为是自发的，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领队，也没有人喊口令。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大家跟在红干人后面，沿着大操场的外圈，步伐整齐地跑着，“咚咚”的脚步声响彻小河两岸，震动着乡公所的大院。

    黄班长歪着头，从窗户处往操场上看去，是自己班上的兄弟在自发地跑步。心想，自己不仅做在了红干人的后面，还做在了其他兄弟们的后面。他决定要扭转这种局面。

    红干人、石梁子等人跑步回来，黄班长把自己打回来的水倒在洗脸盆里，请他们洗脸。同时，黄班长还对没有去跑步的几个兄弟说：“本班长宣布一条纪律，从明天开始，全班兄弟，连我在内，一共十四个人，在天刚亮的时候，都到大操场上去跑步。由我领队，由我喊口令。大家不要缺席，不要迟到，到时我要点名的哈。”

    黄班长刚刚说完，红干人就带头鼓起掌来，对黄班长的决定表示拥护。

大家见红干人鼓掌，也跟着鼓掌。

    掌声停了，石梁子说：“兄弟们都出操了，没有人打洗脸水。我是新兵，我留下来给大家准备洗脸水。要不要得？”

    “不用、不用，你也是兵，你也要出操。兄弟们出操回来，都自己打水洗脸搽汗吧。从今往后，在我们乡警班，要自家的兄弟打水洗脸洗脚的历史结束了。”黄班长说。

    乡警班内外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出操，全班的精神面貌为之一振。红干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在给大家讲文化课的时候，有意地结合字、词的意思，潜移默化地进行军人要为老百姓办事的教育，逐步地在大家的心中树立起惩恶扬善的正义感和为民服务的责任感。

    黄班长有空，也来听红干人讲课。他这个人，虽然是班长，实际上是带十几个人的兵头，算不得什么官。对基本的如射击、刺杀等军事技术，他还有几下子，对政治，他就没有敏感的脑细胞了，因此对红干人讲的课，他认为教的那些字、词，分析得透彻，给人的影响深刻，叫人容易记得住，至于其它的，好像也没出什么出格的，他就懒得去管了。他的想法是，兄弟们在自己手下当兵，既能混碗饭吃，又能学点文化，这都是自己给大家办的好事，今后离开队伍的时候，兄弟们也会念自己的好。

    过了几天，红干人又向黄班长建议：“除了早上的队形训练之外，还要教兄弟们练射击、刺杀等军事技术。”

    黄班长看看红干人，说：“你还让人消不消停哟。”

    红干人笑笑：“班长，你看，虽然兄弟们手里都有一杆枪，但不懂射击、刺杀，万一有个啥子情况，那杆枪只能当一根木棍使用。”

    黄班长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同意了红干人的建议：“等有空，那就教教兄弟们吧。”

    “这样吧，班长，你忙，我来教。”红干人主动地说。

    “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做完呀，我们都教吧。”黄班长回答道。

    吃过早饭，乡公所没有给乡警班安排工作任务，班里就组织大家练习射击瞄准。地点就在大操场外的小河边。小河的对岸树起了两个稻草扎成的靶子。大家趴在小河的这边，向小河对岸的靶子练习射击瞄准。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练习射击，连基本的常识都还没有。班里组织练习射击瞄准，大家既感到兴奋又觉得无从下手，只得趴在地上，端起枪，向小河对岸的靶子乱瞄一气。

    红干人对黄班长说：“你看，是不是给大家讲讲射击的要领？”

    黄班长回答：“要得。你就讲讲吧。”

    红干人提起枪，站到大家的面前，然后举枪做着示范：“射击有个要领，把枪端平，闭上左眼，右眼与枪的准星、缺口、目标三点要连成一线。只有这样，才能瞄准目标。”

    黄班长趴在地上，见红干人讲的还是那么回事。本来他是想等着红干人开黄腔，看红干人的笑话的，没想到红干人还这样内行。心想，自己再不出场，面子都让红干人捞去了。红干人不仅是文化教官，还会成为军事教官呢。没等红干人讲完，他就站起来说：“我再补充一点，我们用的是步枪，枪托要顶紧右肩胛，手要有力。这样，实弹射击的时候，枪才不会颤动，才不会影响瞄准。”

     红干人知道黄班长的用心，只是笑了笑。

    大家按照红干人讲的要领和黄班长提出的要求试了试，觉得还真是这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大家的射击技术提高很快。后来还进行了实弹射击，都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实弹射击以后，还练习了刺杀、格斗等军事科目，经考核，也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红干人看到大家的思想觉悟和军事技术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心里非常高兴。党组织派自己到乡警班里来，时间不长，就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收到了较好的效果。党和人民一旦需要，他相信队伍是能够拉得出去的，而且是能够战斗的。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