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刀霜剑
作者:蝴蝶兰 文体:长篇小说 更新时间:2007-10-26 8:52:16

   但是这一次开拓市场却很不顺利,谈了很久的客户有的迟迟悬而不决,有的最后都不成功,成真精疲力竭,感到了市场的残酷,觉得真是风刀霜剑严相逼。
  几个月下来,成真公司的生意已逐渐开始冷清,不但大项目没有着落,现有的客户也开始纷纷离开。
  可是,成真仍旧执迷不悟,她的注意力依然放在确德集团的一个大单上。这个大单跟进了较长一段时间,成真认为只要能将这个大单签下来,足能以一当十,而且到此时,成真认为这件事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成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办公台上的电话发呆,每当电话铃响起,她的内心就会一阵激动,待她拿起听筒,总是略带失望,勉强应付着讲完电话,但心里却越来越焦急了。
  她想起上个星期五,确德集团的赖经理曾在电话里对她说:“江小姐,我下个星期就会跟你谈合约的问题,不过这几天我很忙,你等我给你电话吧。”
  赖经理的许诺着实让成真高兴了好几天,可是直到今天,并未收到赖经理任何音讯,而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一个星期就要过去了。
  到了5点钟,成真觉得再也不能等下去了,但她拿起听筒又放下了,她犹豫了许久,不知该不该拨这个电话。但是公司的形势已不容乐观,更何况为了争取这单生意,成真已投入了相当多的精力和资源,她不但做了详尽的项目计划书,还模拟整个活动过程制作了DVD,成真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相信客户一定会被她的认真和诚恳所打动,亦可凭借此举战胜其他的竞争对手。
  成真终于拨通了赖经理的电话,但是赖经理仿佛已忘记了他对成真的许诺,他若无其事地问:“江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成真只好提醒他道:“赖经理,上个星期你曾对我说过,说你这个星期会跟我谈合约的事。”
  赖经理拉长声音说道:“江小姐,你也知道的,有很多人都想跟我们公司做生意的,明天上午10点,我本来约了霸导公司的狼经理来谈合约的事,既然你给我电话,你11点钟来吧。”
  成真放下电话,愣了半晌,才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道:“这只老狐狸,又在玩什么花招呢?”
  
  第二天,成真提前5分钟来到确德公司,在确德公司门口和霸导公司的狼经理撞个正着。
  狼经理看到成真,面带得意之色说:“江小姐,我劝你不要和我们公司争了,你争不过我们的。”
  成真道:“那也未必。商场竞争,各凭本事,如果客户一定要给我们做,我也没有办法。”
  狼经理嘻皮笑脸地对他身边的助手说:“不知道江小姐有何本事呢?我倒想见识一下。”那个助手在一边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谄媚而下流的坏笑。
  成真有些义愤填膺了,她说:“不要用你们卑鄙龌龊的心灵去想别人,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在背后兴风作浪,到处散布谣言,中伤诋毁我的人格,哼,不能用正当的手段竞争,就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我都替你们感到羞耻。”
  那个助手冲上来,好像要动手打人的样子:“你说话小心一点。”
  成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昂然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怎么样?!”
  狼经理一摆手,助手马上闪到了一边。
  狼经理上前几步,靠近成真小声说道:“我打赌我会赢,你会输得很惨。”
  成真不愿看他那张丑陋的脸,她眼望别处说道:“我认为恰恰相反!”
  那个助手在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江小姐,你出来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
  成真依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冷笑道:“你是在威胁我吗?真可笑,我又不是吓大的。”
  正说着,赖经理的秘书尤小姐忽然开门走了出来,她说道:“江小姐,赖经理正在等你呢。咦,狼经理,你们还没走吗?你们在谈些什么呢?”
  门外这几个人都觉得意外,狼经理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挤出笑脸,对着秘书又点头又哈腰地说道:“尤小姐,我们恰巧跟江小姐交换了一下看法,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成真跟随尤小姐来到赖经理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大叫:“啊,江小姐。”成真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抬头一望,只见赖经理一边从他的座位上快速地站起身来,一边口里继续叫着:“你好你好!请进请进!”
  赖经理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招牌笑容,满脸的五线谱,表情极其夸张,夸张得几乎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味道。他一阵风似的迎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成真的手,然后,热情地把成真让到一边围成屏风状的沙发上坐下。成真出乎意料地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一时间简直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了。
  赖经理让成真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他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然后他对秘书一挥手。
  尤小姐走上前来,问道:“江小姐,你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成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茶,谢谢!”
  尤小姐走了出去,赖经理这才开口说道:“江小姐,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要告诉你,真的是很抱歉,虽然你们公司的项目计划书及模拟活动DVD都做得不错,我个人也倾向将项目的主办权判给你们公司,但是霸导公司开出的条件却比你们更加优惠,你知道,我们主要还是看价钱,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董事会里面大多数人的意见都是将项目的主办权判给霸导公司。”
  成真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这种情况又是出乎意料,于是她思考片刻后,认真地说道:“赖经理,您一直给我许诺,说我们公司的优势和希望是最大的,您一定会全力帮我们争取,所以我才会按照您提出的要求,不断投入了这么多的资源。您也知道,当项目计划书及模拟活动DVD做好以后,基本上已完成了整个活动的统筹策划工作,几乎可以说是完成了一个项目的三分之一。现在您告诉我,这个项目的主办权不能判给我们,这对我们公平吗?”
  赖经理听了成真带刺的言语并未生气,仍然是满脸五线谱,皮笑肉不笑地说:“别急别急,江小姐,没有说不判给你们,只要你们开出的条件和霸导公司一样,我还是可以在董事会上为你们争取的。”
  成真问:“霸导公司开出的是什么条件?”
  赖经理说:“霸导公司只需要我们公司出10万元项目启动费,其他的收入则完全由他们通过市场运作获得,倘若他们运作得好,自然赚得就多,运作得不好,他们也能够自负盈亏。”
  听了此言,成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霸导公司会出这一招。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十分矛盾,挣扎得非常厉害。成真心里很清楚,这个项目若要做得成功,至少需要20多万元成本,而市场化运作是成真从未试过的,这么说一场辛苦下来,不但可能血本无归,还有可能倒贴进去10多万元。
  可是倘若到此为止的话,她又岂能甘心呢?为争取这个项目的主办权,成真不但已经投入了好几万元,还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精力,现在放弃就等于前功尽弃。
  赖经理似乎看透了成真内心的两难境地,在一旁劝说道:“这么大的项目如果运作得好,赚个几十、上百万是不成问题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这是商场规律嘛。”
  成真此时头脑里有些混乱,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赖经理见状,即刻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个意向书,你们只要按照项目计划书及模拟活动DVD中列明的条件和步骤,保时保质保量地完成项目,我就可以说服董事会把项目的主办权交给你们。你看怎么样,江小姐?”
  赖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式两份意向书。
  成真头脑依然有些混乱,她看着摆在眼前的意向书,迟疑地望着赖经理递过来的水笔,这时,狼经理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打赌我会赢,你会输得很惨。”
  于是,成真想也不想便接过赖经理递过来的水笔,问道:“在哪里签名?”赖经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一边把签名的位置指给成真看,眼里闪着狡黠的青光,一边假意说道:“江小姐,你不看看里面的条款吗?”
  成真说:“赖经理,不用看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你们将活动的主办权判给我们,我会按时按质按量交给你们一个好项目的,你们只需要付给我们10万元的启动费,其他我们可以自负盈亏,就是这样。”
  说完,成真飞速地在一式两份的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她如释重负地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将笔轻轻地扔在意向书上。赖经理忙不迭地收起其中一份意向书,将另外一份递给了成真。
  当成真走出确德公司时,她的头昂得很高,腰杆挺得很直,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迈气概。
  
  成真提着装有意向书的手袋,穿行在两旁高楼林立的大街上,她感到手中的袋子越来越沉,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她的心也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过于草率,当她签名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勇敢,可为什么此时,她连拿出意向书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成真机械地挪动着似乎有千斤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着,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口。她拿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却忽然自己开了。成真抬头一看,惊喜地叫道:“爸、妈,你们在家啊,不是说今天要出去的吗?”
  江大同和甘林一边一个站在门口,迎接女儿,仿佛迎接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江大同笑着说道:“我们已经出去过了,现在刚回来不久。”
  甘林则带着一脸的慈爱,说道:“真真,累了吧,来,吃点东西,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父母神秘而欢欣的带领下,成真走进了客厅,赫然见到客厅中央大大的玻璃餐台上,摆着满满的一桌酒菜,中间还有一个制作精美的生日蛋糕。
  成真问道:“爸、妈,这是……”
  甘林说道:“成天忙啊忙的,你看,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
  成真这才想起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她喜出望外,一边一个挽着父母的手臂,说道:“谢谢爸爸妈妈,天底下还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最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父母更伟大、更无私的爱了!”
  一家三口于是走到玻璃餐台旁,在台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江大同就忙着在高脚玻璃杯中倒入红酒,甘林则忙着在生日蛋糕上插上红蜡烛,又为女儿夹菜。
  成真却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生日蛋糕,想得出神,想着想着,不由悲从中来,便在父母面前伤心伤意地抽泣起来。江大同和甘林见状,知道女儿肯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便停止了手中的忙碌,坐下来陪着女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甘林递了一张纸巾给女儿擦泪,自己也在一旁陪着掉泪,江大同也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三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成真忽然开口哽咽着说道:“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安排呢?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进这个弱肉强食的商场里面去呢?我这样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受这些禽兽的欺负呢?”成真越说越觉得伤心,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面颊上滚落下来。
  在这样一片愁云惨雾下,江大同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他带着调侃的口吻对着甘林说道:“哎,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看你,陪着她伤心成这样,难道我们还不了解我们的女儿吗?她不欺负别人倒也罢了,还有哪个禽兽敢欺负她呢?”
  一句话说得成真“扑哧”一声,破啼为笑了。
  待成真冷静一些后,江大同问:“真真,听说你今天是去和客户谈合约的事,谈得怎么样?合约签下来了吗?”
  成真于是把今天的遭遇给父母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江大同听完女儿的叙述后大吃一惊,他急忙说道:“真真,快把意向书拿出来,给爸爸看一下。”
  成真从手袋里取出意向书,交给父亲,江大同拿出老花眼镜,仔细地阅读起来,读着读着,眉头越皱越紧,说道:“真真,这个意向书完全是一个陷阱。你看这一条,甲方,就是你的公司,必须按照计划书上的条款,按时按质按量地完成项目,然后待乙方,就是确德公司,验收合格后才支付10万元的启动费。照此说法,如果他们认为不满意,可以一分钱都不支付给你,而你若不能完成项目,倒要支付10万元的赔偿给他们,这哪里是生意,分明是坑人。真真,听爸爸一句话,马上停止这个项目的运作,好在这只是意向书,还不是正式的合约,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成真不甘心地说道:“可是我已经投入那么多的资源了呀,我现在停止,就等于前功尽弃,如果我背水一战,还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闯出一条新的路子来。”
  江大同见女儿钻了牛角尖,很着急,说:“你现在停止,不过就损失几万元,权当花钱买个教训,如果你一意孤行,就可能不止损失这几万元,说不定这一单生意就会将你拖垮。”
  成真依然是一脸的固执,说:“我一定可以把项目做好的,我不相信我做好以后他们会不给钱,再说,我也想试一下自己有没有市场操作的能力,爸爸,就当是对我的一次锻炼吧。”
  江大同见女儿态度如此坚决,只好劝说道:“真真,你再好好想一想爸爸的话,不要贸然行动,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啊。”
  成真点了点头,转换了话题:“爸、妈,别再为我的生意担忧了,你们来香港探亲快一个星期了,我都没能抽出时间陪你们好好玩一下,明天我就陪你们到几个著名的景点去游玩一番,好吗?”
  甘林心疼女儿,说:“平日里这么辛苦,星期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成真笑着说:“爸、妈,陪你们出去玩就是最好的休息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平时我还没这个机会呢。”
  江大同和甘林也就不再反对了,于是他们为女儿点燃了生日蜡烛,烛光把三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成真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暗暗许下心愿,她一定要把生意做好,以后可以早日把父母接到自己身边,让他们开开心心地安享晚年。
  
  成真最终没有采纳父亲的意见,而是孤注一掷地开始了项目的运作。可是自打项目从第一天运作开始,公司的运作便变得十分不顺,到处出乱子,成真要一天到晚地忙着去解决问题,将事情摆平。可是却常常事与愿违,按下葫芦起了瓢,她感到焦头烂额,筋疲力尽,简直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而且祸不单行,成真的公司在此时被盗了,她的手提电脑被偷走了不说,而且整个公司的台式电脑都遭到了破坏,里面储存的资料荡然无存。
  成真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蹊跷,因为强盗通常都是图财,而此次公司被盗最大的损失倒不是财物,而是像电脑资料这一类的无形资产。成真内心很有些怀疑,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也不能胡乱揣测。
  成真报了警,警察上来备了案,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成真也不想将事态扩大,心想损失就损失吧,只好认命了。
  成真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公司的电脑系统,她咨询了几家电脑公司后,都感觉报价太贵了。因为随着这个项目的推进,资金等的投入大大增加,却没有任何收入,巨大的财务压力令成真喘不过气来,因此,唯有想千方设万法地减少支出。
  恰巧这个时候,成真收到了一份电脑公司的广告传真,虽然这家电脑公司名不见经传,但上面标明的收费着实低廉,成真于是想也没想即刻拨通了对方的电话。那家公司的人上来检查过电脑后,告诉成真需要将电脑搬到他们的工厂去维修,承诺一个星期内修好送回。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并未如约将电脑送回来,成真天天打电话去催,对方支支吾吾,一问摇头三不知,成真被逼得发了脾气,对方居然更凶更恶,公然在电话里讲脏话。成真十分愕然,知道大事不妙,这一次是撞到一班恶魔了,真是追悔莫及。
  这样又过了几天,公司的业务大受影响,成真心急如焚,只好强忍住气,一次次打电话去追。终于,对方答应下星期一把电脑送来,不过有个条件,要先收钱再送货。成真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忍不住要痛骂对方,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最后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先收一半款项,待电脑验收合格后,再当场付清余款。
  
  到了星期一的早上,成真从一起床便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预感到今天将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早餐桌上,江大同见女儿愁眉不展,闷闷不乐,就开导她说:“真真,今天他们送电脑来,你无论如何都要沉住气,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如果有问题的话,就当场解决;如果没有问题就把余款给他们。关于他们延迟送货、态度恶劣等话就再不要提了,这伙人不是善类,打发走了就算了。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在挑选服务商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近日里,成真把公司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了父母,因此,江大同和甘林对女儿的情况了如指掌。
  甘林在一旁补充说:“依我看,就是没有完全修好,也不要跟他们起争执了,把钱给他们,以后再请正规的、有信誉的电脑公司来维修,这一次只当是破财免灾好了。”
  成真忽然义愤填膺地说道:“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公理、没有正义了,如果他们没有修好电脑,还要耍流氓、无赖的话,我就报警,我倒要看看是警察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江大同和甘林都急忙阻止道:“真真,千万不可报警啊,警察保护得了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你在明,他在暗,这些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惹了他们,还有你安宁的日子过吗?”
  成真大义凛然地说:“如果个个都像你们这样怕事,岂不是让这些恶魔猖獗横行吗?”
  江大同道:“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些恶魔总会碰到比他们更厉害的人的。你一个女孩家,还是不要惹祸上身,拿鸡蛋往石头上碰,惹不起,躲得起,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啊!真真,这一次你一定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懂吗?”
  成真这时候缓了一口气,耸耸肩说道:“爸、妈,也许是我们想得太多了,也许一切都很顺利呢。”
  江大同说:“那当然是最好了,不过嘱咐一下你我们放心一些。”
  甘林也说:“真真,若遇到什么难题就打电话回来,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啊。”成真听话地点了点头。
  
  下午4点钟的时候,电脑终于被送了回来,送电脑的一共有三个人,领头的约摸30多岁,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另两个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像中学生,满脸稚气。
  领头的人对成真说:“我们老板说了,要先收钱,再验货。”
  成真说:“不是已经说好了,先验货再付钱的吗?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修好了没有,怎么能先给钱呢?”
  领头的人粗声说:“到底给不给钱,不给,那我们把电脑搬走了。”
  成真正待发作,想起父母的嘱咐,就说道:“那你们等一下,我去开张支票给你们。”
  领头的人说:“我们不收支票,只收现金。”
  成真只好让财务人员取来了现金,交给了他们。
  这三个人收了现金后,才打开纸箱取出了电脑。
  接着,成真公司的员工接二连三地叫起来,说道:“这些电脑根本没修好,我们完全没办法用。”
  那三个人却要冲出门去,成真大喊一声:“快拦住他们!”
  于是,员工们迅速起身,在公司门口堵住了那三个人。
  成真对领头的人说:“现在钱已经给了你们了,电脑依然不能用,你说该怎么办?”
  领头的人说:“我们只管送货收钱,其他的事我们一概不知,你去找我们的老板好了。”
  成真拨通了那家公司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名男子,成真将这里发生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要求找他们的负责人解决问题。
  那名男子带着挑衅的口气说:“我们的老板不在,也没空去解决你的问题,小姐,你不要以为出这么一点钱,就能让人为你做很多事,你那点钱就只够我们把电脑搬来搬去的人工,明白吗?”
  到此时,成真被彻底地激怒了,她气昏了头,早已把父母早上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毅然决然地打电话报了警。
  不到5分钟,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便来到了公司。
  警察听完成真的讲述,对那个领头的人说:“你们收了这位小姐的钱,就应该把她的电脑修好,是不是?”
  那领头的人说道:“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打工的,老板要我们送货收钱,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警察说:“让我跟你们的老板讲几句话。”
  那人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老板在哪里。”
  警察又说:“那你们现在先把钱留下,待真正解决问题后再收款,好不好?”
  那人摇头说道:“我们老板吩咐过了,一定要将钱带回去的。”
  ……
  如此反反复复,警察也忍不住叹息道:“什么人来着,怎么连起码的道理都不讲呢。”
  这时,那个领头人的手提电话响了,他听完电话后,同另外两个男孩嘀咕了几句,这三个人做出了一个让大家都吃惊的举动,一起向门外冲去。
  警察大喝一声:“站住!”然后飞奔过去,员工们也一起冲上前,再次将这三个人截住了。
  那个领头人无奈下拨通了一个电话,他一边将电话递给警察,一边说道:“这是我们老板的电话。”
  警察接过电话,还未来得及开口讲话,脸色即刻大变,说道:“你居然敢威胁警察,好,我现在就将你的三个伙计带进警局,你到警局来取人吧!”
  收线后,警察用他的对讲机叫了警车,又把成真喊到一边,悄悄对她说:“小姐,你这次是遇到黑社会了,你不知道那个黑社会的大佬在电话里对我说了些什么,他威胁我说:‘阿Sir,你放明白一些,趁早放了我的伙计,否则,你走在街上,小心被人瓜。’所以,我一定要将他们带回警局,看看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
  听说要被带回警局,那三个人有些害怕了,其中两个男孩差点掉了眼泪,哀求警察道:“阿Sir,我们俩今天都是第一天上班,我们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很快,警察的对讲机响了,告知警车已到了楼下,于是警察带着这三个人下了楼,上了警车,成真亦尾随其后。
  在去警局的路上,那个警察的对讲机又响了,里面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183号,有市民投诉你刚才执法不公,有偏袒行为,我们提醒你要注意一下。”
  到了警局后,那个警察苦笑着悄悄对成真说:“没想到恶人先告状,他们投诉了我,要知道,我们如果被投诉得过多,恐怕连饭碗都保不住的。”由那时起,他身上雄赳赳的气势开始消减。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人从警局门口走了进来,成真不看便罢,一看差点惊呆了,来人居然是狼经理和他的助手。
  狼经理气势汹汹地走到警察面前,问道:“阿Sir,我就是他们的老板,他们犯了什么事?”
  警察说:“他们收了钱,却没有把人家的电脑修好,说是你吩咐的,只管收钱,别的一概不管,这恐怕不是正当的做生意的方法吧。”
  狼经理听了,凶神恶煞地指着那领头的人叫道:“我有这么说过吗?你说!你再说一遍!”
  那领头的人瑟瑟发抖,不敢出声,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也噤若寒蝉。
  警察又说:“我认为你们应该把钱先退还给这位小姐,待电脑真正修好以后才收钱,这样才合情合理。”
  狼经理转过头去,大声地质问助手道:“她的电脑是谁负责修的,为什么没有修好?”
  助手点头哈腰地说:“是我负责修的,我肯定已经修好了。”
  警察说:“我在那里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不成?”
  狼经理的助手阴阳怪气地对警察说:“阿Sir,你还不知道吧,她公司的电脑里都是翻版的软件,中了毒,当然就用不成了,不信,我带你们上去看看,再不信,我们报告海关如何?香港可是立了法的,用翻版软件可是要坐牢的哟。”
  警察和成真都吃了一惊,警察问:“小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成真说:“我们购买电脑时,都随机带有原装正版的软件,后来我们公司被盗,所有电脑磁碟被洗劫一空,现在电脑又被他们拿出去过,如果说里面是翻版,焉知不是被人做了手脚呢?”
  狼经理指着成真大声道:“江小姐,你说话要小心一点。”
  这一次轮到警察吃了一惊,问道:“小姐,你们认识吗?”
  成真有些恍然大悟地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害我。”
  狼经理再次指着成真恶声道:“谁害你了,你再说一遍!”
  警察看不下去了,对狼经理说道:“请你对这位小姐讲话客气一点,你看这位小姐那么斯文,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
  狼经理拉长声音说道:“阿Sir,她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同情。”
  接着,狼经理又气焰逼人地问道:“阿Sir,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以后你带人到差馆,要先搞清楚情况,不要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金钱和时间。”
  警察问成真:“小姐,你说呢?放不放他们走?”可是他不待成真表态,又接着说道,“我看就让他们走吧。”
  狼经理得意洋洋地带着助手扬长而去,那个领头的人也颠颠地跟了上去,只有那两个男孩迟疑着未动,就在这一瞬间,警察背对着门口低声对这两个男孩说:“趁早离开他们,这伙人不是好人,你们还年轻,另外找份工吧,陷进去就麻烦了。”那两个男孩点了点头,才跟了出去。
  等这伙人彻底消失后,警察才对怔怔地坐在一边的成真说:“小姐,不要去惹这伙人,我不追究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吗?”
  
  成真独自走在街上,感到自己是那么地孤独和无助,警局里面发生的一幕让她难以置信,她觉得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成真梦游似的走回到自己家的门口,按了门铃,甘林给她开了门,一见女儿,甘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真,你把钱给他们了吗?”成真点了点头,甘林以手抚胸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待成真坐下后,江大同问:“情况是怎样的呢?”
  成真把事情经过由头到尾地讲了一遍,江大同和甘林如临大敌,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听到最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大同叹息着说道:“我和你妈妈听说你报了警,不知有多么担心,你妈妈仰天长叹,捶胸顿足,连气都喘不上来,还是我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真是母女连心啊!真真呀,你为什么不听父母的话呢?为什么一定要去惹这伙人呢?你真是太任性了。好在那个警察够聪明,没有将这件事搞大,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后果不堪设想啊。”
  成真很不服气地说:“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坏人可以阴谋得逞,还耀武扬威,您没有看到狼经理最后猖狂得意的样子,您不是一直教育我说,正义一定战胜邪恶,坏人必定受到惩罚的吗?难道都是哄我的不成?”
  江大同对女儿说道:“真真,正义一定战胜邪恶,坏人必定受到惩罚是从一个较长的时间段来说的。短期来讲,在现实中,常常会有正不压邪的情况出现,甚至是坏人当道。在这种时候,就要讲究策略和方法,要先保全自己,否则坏人没有被打垮,自己反先倒下了,就太不值了。”
  成真较真地说:“如果个个都想着先保全自己,这些坏人不是就更肆无忌惮了吗?”
  江大同摇着头说道:“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可以横行一时,却不能横行一世。还是那句话,狼经理会遇到比他更狠的人的,有时候,上天会安排以恶制恶,更何况还有执法机构呢。至于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成真困惑地问:“可是,为什么今天警察都怕他们,都要让步呢?”
  这时,一直在一旁听着父女俩对话的甘林讲话了:“警察不是对你说了吗,他不追究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这一次他虽然放了他们,却在警署备了案,这些人既然作恶多端,总有一天数罪并发,受到惩罚,还是应在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成真仍在气愤地一连串地追问:“您总在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是在现实中,像狼经理这样行霸权主义的恶人却总是迟迟得不到惩罚,而且他们过的生活比别人好,拥有的东西比别人多,还有那么多愚昧无知的人受他们蒙蔽和控制,甘愿为虎作伥,上帝为什么容许这些恶人可以掌握那么多的资源,去祸害无辜的人呢?”成真觉得她若不把这些话一吐为快,她的胸膛就要炸裂开来。
  甘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女儿,只好转移话题说道:“真真,你今天一定很累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已经快9点钟了,你还没吃饭呢,先吃饭,吃完饭好好冲个凉,早点休息吧。”
  成真这才想起从下午4点到现在,她一直处于情绪大起大落,精神十分紧张的状态,而且滴水未进。此时她感到自己又饿又乏,便依照母亲的话吃了晚饭,冲了凉,早早上床休息了。
  就在那天晚上,成真做了一个梦,她梦见狼经理一伙人被警察抓住了,这伙人戴着手铐,被押上了囚车,最后还被送上了法庭。
  在法庭上,站在审判席上的狼经理受到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可是,就在法官宣读他的罪状并判处他死刑的时候,狼经理突然嚎叫起来,他指着坐在旁听席上的一个人大声叫道:“他也有罪,他也应该被判死刑!”成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他指的人原来是赖经理,接着,狼经理又指着成真对法官说道:“不信,你问问这位小姐,他拥有的财富有多少是骗来的?”
  法官问成真:“小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成真想说话,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胸前似乎压着千斤的重量,她不停地喘着气,拼命想讲出话来,终于大叫一声惊醒过来。醒来时,成真发现自己的双手压在胸前,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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