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围 城
作者:蝴蝶兰 文体:长篇小说 更新时间:2007-10-22 8:44:43

  “青年创业者交流会”的晚宴如期举行,晚会分别用粤语和普通话主持进行,汪主任让成真担任普通话司仪。
  那天,为了显得庄重,成真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到场,汪主任和同事们都连连摇头,说:“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打扮得那么老气干什么,会场里的男士们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服了,女司仪应该穿得鲜艳才好。”
  可是,晚会将要开始,回家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成真只好打电话给吴原,让他带锁匠上去把成真的门给开了,在成真的衣柜里取一套金黄镶黑边的丝质套裙来。
  吴原的行动非常迅速,让成真在晚会前换好了衣服,成真满场招呼嘉宾,非常引人注目。
  晚会非常热闹,与会嘉宾众多,这里面很多是谢华的功劳。
  郑强也很捧场,他带了一大群朋友来,逐一介绍给成真认识。
  晚会正式开始时,成真走上主席台,与男司仪一起做了开场白,并介绍了与会嘉宾。郑强也被邀请为主礼嘉宾而上台就座,在一些主礼嘉宾、主办方、协办方代表分别致词的时候,频频招手示意成真,然后俯在成真耳边说些要注意的事项等话。
  成真见到台下站着的吴原脸上浮现出嫉妒的表情,使成真有些按捺不住地高兴。吴原一向不重视她,更不可能为她吃醋,可现在,他居然嫉妒了。
  成真还见到同样坐在台上的谢华也偶尔装做不经意地朝她和郑强看一下,脸上有怅然若失的表情。谢华曾对成真表示,这次活动结束后,他要单独请成真吃饭,表示对她努力帮忙促成这次活动的谢意。可是成真总是觉得她和谢华都很喜欢对方,双方都很小心克制自己的感情,真是发乎情,止乎礼,但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理清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晚会办得十分成功,气氛热烈,宾主尽欢,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而成真的主持亦做得十分出色,赢得了一致好评。
  晚会结束时,郑强带着他那班朋友先走了,谢华还在忙着布置第二天的活动安排。
  成真和吴原一起去吃消夜。成真因忙于主持大会,一晚上只喝了点橙汁,但成真一点也不觉得饿。
  吴原陪成真吃了一碗鲜虾云吞,然后,见成真兴致勃勃,就提议去玩一会儿游戏机。成真不会玩,吴原很耐心地教她,成真觉得这还是吴原第一次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她开心。尽兴玩耍之后,成真依然毫无倦意,说想到海边散步,吴原也表示同意,此时,他们的关系是那么融洽。
  到了海边,吴原突然开口说:“成真,我们换个好一点的居住环境,好不好?”
  成真很诧异,不解地望着吴原。吴原接着说:“你看我们现在,你的房租和我的房租加起来近一万元,在外面可以租到两房一厅了,同样的钱,但我们既有厅,又有厨房,辛苦工作一天回来还可以坐坐沙发,比现在这两个小鸽子笼岂不是舒服很多,生活质素一下子就提高了。”
  成真:“那算什么呢?”
  吴原说:“那和现在不是一样吗?有两间房,我们一人一间。”
  成真说:“当然不一样。现在我们各自为政,互不相干,就是两间单身公寓,这样搬到一套公寓里,外人看起来像什么,同居吗?”
  吴原说:“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了,你还有个古董脑袋。现在同居的人多着呢,试婚已成为一种时尚和潮流,不如你我试一试,好不好?”
  成真道:“见你的大头鬼去吧,你愿意找谁跟你试婚就找谁去,反正别找我就行了。”
  成真说完赌气地往回走,觉得这么美好、开心的夜晚给吴原搅和了,她感到很扫兴。
  
  世界上的事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当成真在越缠越紧、纷乱杂陈的情网里苦苦挣扎的时候,杂志社要成真去做一个情人节专题,探讨一下内地、港、台三地的青年男女的婚恋现状,以台湾创高收视率的电视求偶节目“ 非常男女”为导火索,逐步进行剖析和披露报道。成真连专题的题目都想好了,就叫做“三地‘非常男女’大比拼”。
  这次专题要采访台湾、香港、深圳的有关婚恋问题的专家,这对成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在一次采访香港的一个婚恋问题专家时,对方是一名慈眉善目、和颜悦色的女性,名叫黄芹,让成真最有亲切感,成真向她敞开心扉,对她提出了她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
  “黄小姐,我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他很优秀,也很喜欢我,我们相处得很开心,很合得来,我该怎么办?”成真问。
  “江小姐,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有亲密关系吗?”黄芹问。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那么糊涂。”成真说。
  黄芹说:“那你还是很聪明,很理智的,一旦陷入这种没前途和死火的关系中,那就是害人害己了。就算最后万幸你们能走到一起,那伤害的人也太多了,付出的代价亦太大了。”
  成真说:“我们都是无意的,也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无奈情之所钟,身不由己。”
  黄芹说:“江小姐,这个世界万事万物都有安排,都有秩序,我们作为自然的一分子,不要强行去破坏这个秩序。你和他没能在他婚前相遇,证明这只是一份迟到的爱,让一切随缘吧,万事不可强求,你们都不属于对方,挥剑斩情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成真问:“他过几天还会约我单独见面,我应不应该去呢?”
  黄芹说:“能够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成真又问:“有一个人很喜欢我,我也知道他是个好人,很有才华和能力,将来也会是个负责任的好丈夫,可是,我就是对他产生不了感觉,我该怎么办?”
  黄芹问:“你们的关系发展到什么阶段?”
  成真说:“还没开始。”
  黄芹点点头说:“江小姐,你知道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就是我们讲的火花,男女间的爱情有三大要素,头一个就是火花,再就是合拍及承诺,很显然,你对他缺乏火花。”
  成真说:“这么说我和他的关系是不可能有发展的,对吗?”
  黄芹说:“没那么绝对,日久生情的例子也是很多的。”
  成真摇摇头说:“我看可能性不大。”
  停了一会儿,成真又问:“我的男朋友,”她补充道:“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男朋友,反正拍拖了一段时间,关系时好时坏的,他提出来想和我同居,我该怎么办?”
  黄芹问:“你能接受同居吗?”
  成真摆头:“不能接受。可是有两个女孩在主动追求他,他的态度也暧昧不明,昨天其中一个女孩还对我说,我的男朋友曾跟她提起想换一个好一点的居住环境,她马上就表示她也想换一个好一些的环境,仿佛是对我下了挑战书似的,我有些不甘心,我不想输给她。”
  黄芹:“感情问题千万不要争强好胜,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得来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其实最关键的是同居这种男女关系的本身,自己能够接受的程度到哪里了。我个人是不太赞同这种方式的,我常对女孩子说:如果你随时都能喝到牛奶,你会不会在家中养一头奶牛?如果单单同居就能满足男性的需要,他还会进一步和你步入婚姻的殿堂吗?要知道婚姻是有很多责任和义务的。”
  成真点头:“那,我该怎么办呢?”
  黄芹说:“如果你真正爱他,你们的关系又发展到成熟了,你还是为自己买一张保险吧。要知道,婚姻这种法律程序还是不可或缺的。”
  
  那天,成真和吴原一起出外吃晚饭,吴原在餐桌上问成真:“搬房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成真说:“除非结婚,否则我不会和你搬到一套公寓里去的。”
  吴原说:“结婚,不就是一张纸吗?这个容易,我明天就在律师楼开两张单身证明,然后我们去注册结婚。”
  成真见他如此爽快,反倒患得患失起来,但最后还是狠一狠心,同意了。她想婚姻也带有一定的赌博性质,成真倒不怕去冒这个险,她有些兴奋,准备博它一博。
  她想,只要她和吴原结了婚,一切曾经困扰他们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因为最重要的,他们还是爱对方的。
  可是成真想错了,在他们搬家的第一天,就爆发了一场家庭大战。
  那天上午,成真和吴原都请了半天假。搬家公司将两人的冰箱、电视、电脑、衣物等一齐搬到一套三居室的公寓里,然后,他俩各自都赶去上班了。
  到下午两点钟,吴原打电话给成真,说公司临时派他到澳门去出差,所以让成真别等他吃晚饭,他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成真虽然有些遗憾,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嘱咐吴原事情一办完便尽快赶回来。
  成真整个下午都感到很无助,提不起劲。因为她和吴原都不是喜欢声张和铺张的人,加上两人的父母至亲都不在香港,朋友也不多,因此决定对结婚一事低调处理,只是旅行结婚好了,既不举行婚礼,也不宴请宾客。
  那么今天,成真认为就应该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了,这次搬家意义重大,意味着她生命的全新历程开始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吴原的公司派他到澳门出差。
  下班后,成真独自胡乱在外吃了些东西,就回家去收拾屋子,屋子里的家私还齐全,但就是布满了灰尘,成真只好打扫清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成真觉得怎么做完一样还有一样,屋子里还是零乱得很,索性不做了,只是一心一意地盼着吴原早些回来。
  从晚上10点钟开始,成真就每隔10分钟打一次吴原的手提电话,电话里传来的都是:“你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证明吴原人依然在澳门,没有回到香港,就这样一直过了晚上12点钟。
  成真心里是又焦虑、又担心、又愤恨,她想吴原就算要陪客户吃晚饭,也应该至少在12点前赶回香港呀,他肯定不仅是陪客户吃饭,还陪客户玩耍去了,而澳门有什么好玩耍的呢?
  成真记得她的一个好朋友对她说过:“男人去澳门只有两件事,不是赌,就是嫖。”成真也曾经去过澳门,葡京的赌场和赌场外面黑压压、密麻麻的流莺也曾令成真触目惊心,叹为观止,不是亲眼见到,成真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这里面不乏许多国色天香的女孩子,燕瘦环肥,就这样公然兜客,即时交易,完全是一个人肉市场。
  而吴原居然在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将她孤零零地抛在家中,让她独自去面对搬家后一大堆乱糟糟的烦恼,而且让她整颗心悬在半空中,越来越慌乱,不知出了什么事,不知未来是福是祸,成真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这么晚还在工作的。
  终于在深夜2点钟,成真拨通了吴原的手提电话。他在电话里还很平静,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呀,叫你别等我的嘛,我刚下轮船,现在正坐的士,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成真收了线,满心的恐惧和担忧化做了无比的愤怒,她再次拨通吴原的电话,在电话里劈里啪啦把吴原骂了个狗血淋头。
  吴原这时拿着手提电话完全呆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成真这样发雷霆之怒究竟是为了什么,旁边还有同事,他只好拿着电话“嗯,啊”。
  其实,他的同事完全能听到电话里狂怒的女声,待吴原收了线才轻轻地说:“怎么样?夫人发火了吧,没关系,回去哄哄就没事了。”
  吴原这时才觉得很失面子,而且到现在,他也非常疲惫了,想到回去等待他的又是一场大闹,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吴原打开房门,就见到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铁青的成真,他只好挤出笑容赔着笑脸去哄成真赶快冲凉休息。但成真不依不饶,他哄了一下就失去了耐性,就独自去冲了凉睡觉去了,居然很快就从房间里传出了他的鼾声。
  成真气坏了,将他推醒不让他睡,可是他告饶地说:“别闹了,我真是很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成真将他拉醒,他很快又睡去,成真几乎一直坐到天亮,他倒睡得很熟,很滋润。
  第二天一早,吴原就面容严肃地责备成真:“你昨晚发什么神经,你不知道你让我在同事面前多丢脸吗,我拿着电话一直听你骂,你骂我狗东西、王八蛋、不是人,我就想不出我做错了什么。事先就已经跟你打过招呼的,我工作这么晚这么辛苦回来,你不是嘘寒问暖,反倒无理取闹,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成真叫道:“过不下去就分开,现在还来得及。”
  吴原也不甘示弱:“分开就分开,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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