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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的青藏高原,长期而惨酷的征战攻伐中,一些部落失败了,一些部落消亡了,另一些部落则纵横披靡、节节胜利,成为一方霸主。藏南雅砻河谷的悉补野部落,蒙雅砻河水浸润恩赐,物产丰富、人丁兴旺,在漫长的部落战争中逐渐兼并其他部落,建立起名扬后世的吐蕃王国。 宗教历来是人们现实生活的需求和精神世界的反映。吐蕃藏王从一个部落首领,最终成为雪域大地上的最高主宰,这一社会现实对应在宗教领域里,迫切需要打破以往本教众神平等的“方格模式”,创造一个崭新的、超出其他众神的至高无上的神。 最早吐蕃“赞普”系天神之子、缘天梯降临人间的神话,便是这样诞生的。 吐蕃前期,藏王一直以本教治国。本教经过长期的发展,不仅具有深厚的社会基础和群众基础,而且成为吐蕃贵族和臣相们与藏王赞普争夺权力、分庭抗礼的宗教武器。在吐蕃早期部落联盟时代,重大国事都要经各地贵族和邦国部落首领以会盟的形式“自下而起”相议,赞普的权力十分有限。 在吐蕃,本教巫师也是一个特殊的宗教权力阶层。本教巫师据说有特殊本领,常以神的代言人面目出现。吐蕃中期以后,本教巫师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从民间的婚丧嫁娶、农耕放牧,到国家的祭天祭祖、对外战争,甚至新赞普何时即位主政,都要由巫师来决定。 这样一来,令藏王很不爽。作为天神化身的藏王和有着非人之力的本波及信奉本教的贵族集团,由最初的相互利用和扶持的关系,逐渐形成对立之势。 另一方面,本教虽然有着完备的神祗体系和繁多的仪轨方式,但长期以来它只起着上祭天神、下镇鬼怪、中兴人宅的巫术功能,缺乏超拔的精神追求和终极的生命关怀,不能真正给人们提供安身立命之道,满足不了民众天然的宗教饥渴。本教巫师依靠王权垄断了神权,取消了普通人与神灵之间沟通的权利,使自己神化为凌驾于自然神之上的主宰。雪域众生在崇拜原始自然神灵的同时,还要膜拜人间不断出现的神祗,他们身陷磨难、精神苦痛,渴望获得解放和再生。 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元五世纪初,佛教在产生了1300多年、在整个亚洲大陆绝大多数地区蔓延潮涌之后,终于越过绵延高耸的喜马拉雅山脉,来到雪域藏地。 相传,吐蕃第二十七代赞普拉托托日年赞时代,一天,一只镶着珠宝的铜箧从天空落到吐蕃王宫雍布拉康的屋顶上。雍布拉康在西藏山南,是吐蕃第一代藏王聂赤赞普在藏地建造的第一座宫殿。 王室成员带着难以名状的敬畏心情打开铜箧,发现里面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塔。宝塔里面还有一些东西,却是谁也没有见过的,没有人知道是什么。这时,从九天之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 “再传五代,将会出现知晓这些东西的人。” 果然,五代赞普之后,松赞干布继任吐蕃王。松赞干布的大臣吞米·桑布扎创造了藏族文字,人们才认出,铜箧里的东西原来是佛教经典《宝箧经咒》、《百拜补证忏悔经》、《十善法经》和《玛尼陀罗尼咒》,后代称其“佛法四宝”。 ——关于这一传说,一些藏族文献中记载了另一种今人看来比较可信的解释,即说这些经文典籍原是由印度佛教班智达(智者)及译师们带来西藏的,藏王因为不识字而不知其义。当时,佛教中大发菩提心济世度人的大乘教法已经开始盛行,佛教徒们纷纷走出发源地印度,寻找自己的度化地,完成解脱一方的誓愿。雪域高原虽有雪峰峻岭阻隔,也难挡虔诚的佛教徒们弘扬佛法的决心。只因本教巫师爱用天空说事儿,佛教徒们便附会了这一“天降佛法”的传说。 我有一个“坏毛病”,就是爱分析藏地传说背后可能的真实情况,爱用“科学”的方式解读藏地神话。我的目的并不是“打假”,意欲拆穿“谎言”,反而是想更好地理解藏族人的思维和他们文化中的特质。 藏族是一个非常迷恋神话的民族,这与他们身处严酷的、与世隔绝的环境有关,也是他们民族性格中十分重要的特点:天真、纯洁,热爱自然、喜爱幻想,这几乎是藏族人何以叫人敬仰和拥有迷人气质的重要原因。如果要想真正了解这个民族,进入到他们文化的深层,你我最好暂时放下固有的知识体系和思维逻辑,以同样的赤子之心和藏族人一起谛听那些千百年来流淌在雪域高原上的传说故事,并虔诚地信以为真吧。 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故事,你也要相信——: 相传,尽管当年拉托托日年赞不能认识铜箱子里的经文,但他坚信这些自天上降下的东西是奇异之物,称它们为“尊严秘宝”。拉托托日年赞派人将经文安放在雍布拉康大殿顶上,用敬神的甘露和蓝宝石加以供养。 因为对佛经这样的尊重,拉托托日年赞从八十岁起白发变黑、皱纹消失,返老还童,竟活了一百二十岁。 因此,在藏族传说中,佛教是从拉托托日年赞时期就起始了的。 但它真正传入藏地,则是要到后来的松赞干布时代。
雍布拉康。藏地第一座宫殿,相传为吐蕃第一代藏王聂赤赞普亲手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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