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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人类赖以生存的摇蓝,从事生产的车间,创造财富的源泉。然而随着人口“爆炸”,超载的土地使地球正在变“小”。据联合国统计:全世界平均每分钟有10公顷土地沦为沙漠,而人口正以每年八位数递增。在这个苍凉的大背景下,一支人民军队经过三十二年艰难困苦的奋斗,在戈壁滩大沙漠中再造了一个绿洲,她就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是她的一支开发大军。
农六师三十年垦荒214万亩,创建农场19个。农业生产从人拉犁、手撒种,发展为高度机械化生产。粮、棉、油主要农产品的年产量,三十年分别增长22.3倍、33倍和103倍;创办工厂140多座。工业从1954年的三个手工作坊,发展为可生产汽车、拖拉机、煤炭、机械、建材、食品、化工、皮革、造纸等56个重工业和80个轻工生产行业,工业总产值比1954年增长100多倍。主要产品1000多种。8种产品远销苏联、东南亚和西欧等国家及港澳市场;15种产品填补了新疆空白;19种产品分别获得国家、西北、新疆和兵团优质产品、新产品和科技成果奖。
这里记实一批新时代开发者的足音,我为他们而自豪!
1983年,一位中央领导到新疆视察工作时,深入到兵团农场。他见辽阔的戈壁沙滩虽然贫瘠,但如果给予优惠条件,仍可以开办家庭农场。因为内地人多地少,已成为国家面临的忧患。他建议兵团在改革国营农场“一穷二死”管理模式时,可因地制宜创办家庭农场。
根据这个指示精神,按照兵团要求,我父亲主持农六师及时制定推出了农牧团场“一主两翼治穷致富”的重大举措,大力提倡、支持、激励职工个体或联手开发荒原,创办家庭农场。明确规定:谁种谁有,收入归已。打造一主两翼,才能展翅飞翔。
一主就是国有农场为主体,两翼就是开发家庭农场和庭院经济。
有道是“政策对了头,一步一层楼。”开头,大家虽然都觉着政策是对的,但穷了几十年的职工有钱吗?即使有点钱舍得投资开荒吗?包括我父亲。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喜报频频传来:
第一个喜讯是芳草湖总场四分场十连连长程守信组织65名职工集资48万元搞开发性生产,10月8日,打出了第一眼井,水流量为22公升/秒。
我父亲带上一名记者,立马叫老吴开车奔沙梁子。他找到程守信,一起来到井旁,这里地处冲积平原,土质好,就是缺水。看着清凌凌的水流向黄土地,我父亲说:
“小程,你是新一辈开发者的排头兵,好好干,丰收了,我来祝贺,让记者给你们报道。”
芳草湖总场领导听说王副司令到四场来了,等急忙赶到时,我父亲已经走了。他直奔奇台农场去了。那里还有好消息等着他。就在我父亲走后不多久,四分场一连指导员田家玉、分场场长杨国华分别牵头打出了第二眼、第三眼井,接下去以三口井为中心,周边出现了三片绿洲,那是后话。
奇台农场开垦河畔也有三个先行者办起了东线第一批开发性家庭农场。他们是吕红金、姜群臣和张斌。
每个第一都是与危机分不开的,每个第一也都包含着风险。省吃俭用,集资数万元投入开荒,对于刚刚解决温饱的兵团人,实在要惦量又惦量,慎重又慎重的,因为他们失败不起。这正是我父亲考察归来的担忧。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指令各团技术人员义务为开发性家庭农场作技术指导,要求三级领导干部要像关心国营农场一样关心家庭农场,如有歧视者,撤职查办。
从1984年兴起的第二次开发热潮,席卷千里戈壁沙滩,全师共组建11715个家庭农场,涌现出121个万元户,177名职工兴办开发性家庭农场61个,开垦面积达600多公顷。到1985年,农六师工农业总产值3.8亿元,粮食单产225公斤,总产15万吨,比1980年年翻了一番;盈利1600万元,职均收入1270元,人均国民收入800元;畜牧业首次盈利34.4万元;造林4700公顷,相当于30年植树保留面积总和,有5个工矿企业被评为自治区先进企业。此成果里有开发性家庭农场的一份。
1987年9月18日,几十辆大轿车、小卧车风驰电掣般开到芳草湖总场四分场,他们是出席兵团党委扩大会议的各师(局)领导,专程参观职工集资打井兴办开发性农场的。四分场的十二个开发性农场打井46眼、耕地面积2900亩、架设高压线325公里,产值200多万元,场均盈利3万元。
参观者走访了一字儿摆在戈壁上的十二个农场:程守信是第一家,1984年他们播种小麦200亩,单产超过200公斤、甜菜平均单产3吨,最高达到4.5吨。当年产值7.8万元,获得纯利3.8万元;田家玉农场当年获利1.75万元。另一农场主潘国强1986年开始打井,第二年从事生产,获利3.83万元,第三年获利7万元;李孝德农场1986年4月打井办场,当年盈利1.3万元,第二年盈利7万元,第三年盈利10万元,三年为国家生产粮食10万公斤、培植树苗28万株。
来宾请农场主介绍经验,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推出了程守信,咋敢给这些大官们介绍呢!他急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讲不出话,最后挤出一句:“是王副司令叫我们干的,我们一定得干好。”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是年10月7日,奇台农场出台了另一种模式:自愿集资,统一规划,集体开垦,个人承包。实行“六个一”:一眼井、一幢房、一片地、一群羊、一片林、一个鱼塘。小农场和大农场签订合同。政策出台一个月,就有12户集资58.42万元申请获批准。
一场向荒原进军的战斗打响了,十六台钻机从各地运来,日夜轰鸣,到1988年5月,打井48眼,开荒2.64万亩,架设输电线路21.15公里,新修公路37.04公里,植树造林200余亩,完成投资295万元。
开春了,积雪厚、气温低给播种带来了困难,奇台农场场长王全胜牢记着我父亲的话,在3月31日24小时内,调集全场57台链轨机车,帮助开发性家庭农场抢播下了种。年底12户家庭农场丰收了,共生产小麦447100公斤、大麦313000公斤、豌豆8300公斤、油菜47843公斤,总产值50.8万元,相当于一个分场的产值。
新湖农场属于寒温带大陆性干旱荒漠地段,有十二个连队深入到沙漠腹地,每年八级以上大风要刮5到7次,风沙过后,道路被黄沙堵塞,大片农田被黄沙湮没,严酷的沙漠灾害,给农业生产带来了严重危害。面对肆虐的风沙,有人挺身而上,他叫阎国昌,一个在黄土地上经受过无数痛苦和甜蜜的西北汉子。
1985年秋天,阎国昌用牛车驮着行李,来到这片叫北沙窝的不毛之地。下了车,伸手抓起一把黄沙向天空撒去,然后把手中的牛鞭甩得叭叭响。他要在这里创办一个林场,不,是打造一个奇迹。
当年,阎国昌打出了一口井,他端起一杯井水,当酒一咕噜喝下去。没有鞭炮,没有剪彩,没有锣鼓,这就是他的林场奠基仪式。当天,栽上了九棵白杨树苗,撒上了一片沙打旺。“三北防护林”新湖段就在他手中、脚下、心里诞生了,延伸了。尕尕一片绿,人进沙退,证明了万物之灵是士地的主人。
第二年,来了4户,第三年,来了9户。14户植树人像天上溅落到沙海中的星星。他们是:阎国昌、赵国安、俞炳贤、张荣、丁开富、赵明玉、王银、千保得、冯家玉、许议成、魏照虎、李向明、史常学、陈少初。这一年共打井15眼、修扬水站一座、筑公路15公里、架高压线23公里、建房1540平方米、开荒5700亩、植树20.3万株、连林地2600亩。
三年过去了,北沙窝像个精灵,冒出了一片绿洲,苜蓿草、白杨林、红豆草、沙打旺茁壮地成长着,高高矮矮,随风摇摆,那么醒目,那么鲜润,那么翠清。虽然它只有15公里长,400米宽,总面积不过900亩,但这是一项堪称伟大的工程。1988年,我父亲在新湖农场接见了阎国昌,他说:“你一个人跑到北沙窝去植树造林,真了不起。我要师里通报表彰,号召大家向你们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