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作者:张者 文体:长篇小说 更新时间:2007-11-8 9:10:55

  接下来邸颖对师兄进行了严刑拷打,邸颖成了真正的野蛮女友,这导致了师兄和邸颖摊牌。师兄在邸颖的拳打脚踢下顾头不顾尾,师兄最后被邸颖打急了,愤怒地喊道,你怎么像个泼妇。邸颖说你现在才知道,我本来就是泼妇,我不是你好欺负的,你这个骗子,不要脸的骗子,无耻的骗子,卑鄙的骗子。当邸颖将师兄的眼镜打掉在地下时,师兄一把将邸颖推倒在床上。师兄说你够了,我不是故意骗的。邸颖冷笑了一下说,你不是故意骗,难道还有过失骗,滚你的故意和过失去吧,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没有法官那么傻会相信你的过失罪之说。邸颖这样说显然是指桑骂槐,要和师兄算他给林小牧辩护之帐。
  师兄叹了口气说我不想和你扯那么远,我骗你说要出差了是为了安心写论文。邸颖认为师兄完全不可理喻,写论文就写论文呗,谁也没有不让你写论文。师兄说我没说你不让我写论文,你不让我写我也会写,这种事谁能管得了,我是想抓紧时间写论文,要在一个月内写一篇能够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所以我谁也不想见,也没时间见。这论文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出国的问题。邸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出国呀,你想出国躲着我,没门。师兄说你别胡搅蛮缠,这和你没关系,我出国要找一个人。邸颖冷笑着说,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呀,这么大的诱惑,居然让你不远万里地寻找。师兄说,连我都不知道是男是女。邸颖听师兄这样说还以为师兄要出国见网友,就十分伤心的说,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你没见过的网友嘛,你舍近求远,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师兄说我没有那么无聊,出国去见网友。邸颖实在是不明白了,说姚从新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绕圈子了,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邸颖哭了,邸颖一哭就比较恳切了,邸颖楚楚动人地望着师兄说,我求求你,如果你真想和我分手,你就明说,虽然爱你却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既然上帝不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认命。师兄面对邸颖的泪眼,心一下就软了。师兄说,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邸颖安静地点点头。师兄就坐在邸颖面前,将他和刘曦曦的故事娓娓向邸颖道来。当师兄说道我出国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孩子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眼泪夺眶而出,师兄哽咽着说,邸颖,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孩子。
  在那个有月亮的夜晚,师兄和邸颖在我们宿舍最后抱头痛哭,哭声连我这个串门人在隔壁都听到了,我给同学们解释说,夫妻两个吵架都是这样,打打闹闹,哭哭笑笑,不管他们。不久,我们听到邸颖离开了宿舍。
  在邸颖临走时她告诉师兄,本来方正先生是绝不支持你出国的,让你写论文只是一个借口。现在看来我只能帮你说服方正先生了。姚从新,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你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孩子,刘曦曦一个人在国外多难呀,我衷心地祝你们幸福。邸颖说着拉开门走了,一路哭着回了自己的宿舍。
  正如邸颖说的那样,方正先生坚决不支持师兄出国。当方正先生看了师兄的论文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枪毙了。当时,方正先生拿出师兄的论文,师兄见那论文已经用红笔划的一塌糊涂了。方正先生毫不客气地对师兄的论文进行了批评,方正先生认为师兄炒股炒得走火入魔了,都忘了自己的专业了。方正先生说,你是经济法的博士,不是经济学的博士,如果这篇论文是一个研究经济学的博士写的,应该还算有点价值,如果是出自一个经济法的博士之手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师兄将论文拿回来给我看,让我给他评评理。师兄说关键是我的论文有没有价值,这和我的专业没有关系,我写的又不是博士毕业论文,为什么不能有感而发,我探讨中国证券市场的问题没有错呀。
  毫无疑问,我被师兄说服了。既然不是博士毕业论文,跨学科研究是完全可以的,关键是师兄的论文有没有价值。我决定花一天的时间认真看了师兄的论文,我这样认真地看师兄的论文除了想通过自己的判断了解论文的价值外,还有就是想通过方正先生对师兄论文的态度,看看方正先生有没有“林小牧案后遗症”,了解一下方正先生的心胸,我想知道我的导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真正的完美导师。
  师兄的论文对中国证券市场进行了深层的理性分析。师兄认为中国股市根本的问题就是曲解了股份制,股份制在中国股市已经异化为“垄断圈钱”,产生这个问题的原因就是国有股问题。正是不流通的国有股而异化了中国股市,这几年市场表现出来的许多不正常现象几乎都可由此找到答案。改革开放使我们的国家打开大门走向世界,看到凡是生活富裕的国家都有资本市场,这就像一个家中养了一头奶牛,奶牛给家庭带来了许多的好处,不但可以耕地而且还可以挤奶。既然我们也想富裕,那么我们也养一头奶牛,这就是设立中国股票市场的原始动力。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奶牛儿是姓“资”还是姓“社”的争论,历史最终选择了我国的股票市场姓“社”。其表现形式就是国家占绝对控股地位,所持股份暂不上市流通,只让社会公众股流通的股票市场,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畸形的股票市场。
  师兄把证券市场比着一头奶牛,此比喻可谓是幽默而又新鲜,生动而又活波,让人喷饭。如果证券市场是奶牛,那应该是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可是,中国证券市场是被异化的奶牛,这头奶牛不吃草,专吃钞票,吃股民的钞票,吃进去的是钞票挤出来的是奶,用这些奶供养已经要倒闭的某些国有企业。国有股不流通一直是中国股票市场隐含的最大利空因素,因为这头奶牛只吃股民的钞票,股民出于对此问题的恐惧,使得二级市场的机构投资者与普通投资者都不敢长期投资,只有短期投机。
  师兄认为,大概管理层认为国有股上市流通会丧失控股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国有股暂不上市的不成文惯例,由于对国有股不流通的危害性认识不深,现在还仍然不断地扩大这种错误,还在发行含大量不流通的国有股的股票,在市场存量问题没有得到良好解决的情况下,不断制造更多的增量问题,这样下去中国资本市场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要出大事,这牵扯到几千万股民的利益,将直接影响到国家稳定。
  师兄这样看国有股不流通问题,的确是用心良苦,忧国忧民。
  接下来师兄就以我爹在姚家湾发财的故事为例,对中国股市被异化的原因进行了研究。师兄将他爹发财的故事当成了一个模型,将极为复杂的证券市场进行了简单化处理,然后进行了自然科学似的分析。
  师兄认为问题就出在一开始我爹与我三舅合作开办股份制公司上。我爹与我三舅名义上是按股份制来设立股份公司的,以拥有股份的多少来决定各自权益的多少,但双方的初始出资额却并没有按股份的比例出资。如果我爹有专利技术或特殊技能等无形资产,这样似乎还可以解释,因为这些无形资产也是有价值的,都可以换算成相应的货币;但实际上我爹什么也没有,没有无形资产,只是身份特殊,其实很普通。我三舅自愿溢价认购股票,是因为我爹获得了上市“许可证”,这个“许可证”我三舅没有资格获得,而这个“许可证”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值大钱。这样看来他们之间开办的公司就不是什么股份制的公司,是彻头彻尾的“权钱制”公司。
  最要命的是管理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发的许可证(权力)值这么多钱。我爹利用这许可证和我三舅开办了明为股份制实为“权钱合作制”的公司;而外乡人由于各个方面知识的欠缺,在我三舅的蛊惑下,在远大的理想感召下,出于对管理层的绝对信任,糊里糊涂的就上了我爹的圈套。我爹在随后的权钱合作制公司的运作过程中的所作所为,用垄断圈钱来描述其行为是最为合适的。出资与权益之间被扭曲,我爹有一块看不见的隐形利益,正所谓是“黄金有价权无价”。
  师兄在这里把国有上市公司比着我爹,把证券市场,一级市场上的申购主力,二级市场上的庄稼比着我三舅,把普通投资者比着受欺负的外乡人可谓是意味深长。这样一分析我们就完全可以明白了,为什么发行股票上市对我们的国有企业有这样大的吸引力,不惜伪装造假削尖了脑袋;因为上市发行股票不仅仅意味着融到一笔大资金,还可以轻易获得的巨大的无形价值,在这样的巨额利润的示范与诱惑下,谁不想上市圈钱?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比方黄总之流就会钻空子,圈了钱卷了就跑,留下一个烂摊子。
  通过师兄的分析我们看到,这种钱权公司虽然名为股份制公司,但股东却各怀心思,根本想不到一起去。首先我爹的股票是不流通的,谈不上什么市场价格,所以我爹最关心的就是属于自己的净资产值,而随后的一切行为动机都是为了自己的净资产值的增加。在这个过程中十分巧妙的运用股与钱的概念的换位,轻而一举的就将外乡人的钱财划归到自己的名下,其具体过程是这样的,先分股票,双方再投入资金,而后再用股票来重新分配资金,这个时候充分运用了股份制的原理。
  而那些外乡人最关心的却是自己的股票在交易市场的价格,因为自己的股票是从这里买的,本来也想关心股份公司的情况却被告知没有权力,因为我爹不流通的股票占的比例大,绝对控股。外乡人投了很多金钱却没有权力过问公司的经营。所谓的配股,其实是外乡人被迫与我爹进行的又一次的不情愿的“钱权交易”。每一次配股都是我爹对外乡人金钱的掠夺。我爹偷换概念的地方很巧妙,在需要股份制的时候用股票来说话,在分配利益的时候又只计算金钱。
  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当时的政策制定者没有正确认识与理解股份制、股票和市场经济,根深蒂固的计划经济思维方式还在作怪。其实股份制合作最关键的就是资本的合作,先确定合作方的资本,再由资本额的比例关系来确定各方所占有的股份,而合作方的出资资本并不一定是货币资本,其他一切可以计算为货币的都可计为资本,但必须征得合作方的同意,这样才是公平的股份制合作的开始,公平的合作开始就已经达成了“同股同权”,当然可以共同上市流通。
  师兄认为可能当时我们太想搞股份制了,但又不得不回避意识形态的问题,我们对“资本”这个词太过敏感了,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资本”问题,上来就越过“资本”问题,先谈论股票,合作方大家先分股票,我爹分得70%的股,我三舅分得30%的股,而后再按股份出钱。此时又发现股票可以和钱币一样标明面值,我爹按股票的面值出资,而此时若我三舅和外乡人也按面值出资,已经习惯了向国家财政要钱,向国家银行借钱不用还的我爹是不舒服的,也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显示不出来他特殊的身份所显示的价值,这时就出现了一个“权钱交易”。我爹就用国家免费给予的股票市场资源的“占有权”来迫使我三舅和外乡人溢价出钱,这样我爹的股票也就无法直接上市流通了。既我们将正常的“先钱后股”的原则异变为“先股后钱”,一开始便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而自此一错再错。所以我们国家的股票市场就由此变成了我爹的垄断圈钱市场,而股票二级市场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投机赌场。
  由于我们的股票市场是畸形的市场,大股东手中的股票不能流通,自然对市值的变化漠不关心,对流通股股东的利益自然是更不关心了,所以募集资金的回报率也相当低,市场上多的是募资时唱的高回报项目,募资后却不投入或回报率奇低的案例。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只要一发股票就会被一抢而空,其主要原由是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已经积累了许多的社会财富,民间有上万亿的储蓄,而中国老百姓的投资渠道太狭窄,这就出现了一道人造景观。企业打破头争着要发新股搞上市,一个空壳居然也价值几千万元;股民就疯狂地抢购股票,证券市场搞得热火朝天,惊心动魄,就连牛气冲天的美国股市也自叹不如。只是苦了股民了,一买就亏,亏了还买,股票应该涨呀,因为国民经济正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搞不明白怎么中国股市总是跌跌不休。
  师兄通过分析认为,只要股票全流通了也就不存在目前处于分割状态的股票市场了。如果全流通了,我爹与我三舅都可以在股票市场向第三者卖出股票了,我爹卖出了股票其权益也就会相应减少。现在我爹不能卖出股票,我爹手中的股票和外乡人手中的股票虽然是一个公司的股票,但价值不同,股票不平等,同股不同权。我爹手中的股票从某种意义上说更有价值,所以我三舅要卖股票,本来一股值一元钱,现在要溢价了,一股10元钱,外乡人在从我三舅的证券公司手中卖价位就更高了。
  这时,如果我爹的股票也上市流通的话,矛盾与问题马上就会暴露出来,首先是对外乡人股票的供给增加,我三舅拥有的股票就不会是稀缺资源,就不可以搞垄断高价了,外乡人可以向我爹求购,我爹短期获得暴利当然乐得同意,这样我三舅的风险加大,必然在溢价认购的时候小心谨慎,若我爹的股票可以流通,则我爹的特权就相应消失,我三舅就会为溢价多少的合理性产生疑问,必然再和我爹谈判。
  由于我爹的股票是不流通的,根本就没有市场行为,却标榜着股份制经济在欺世盗名,此问题就这样被长期掩盖了起来,而在掩盖的过程中我爹受利益的驱动,聪明才智发挥的淋漓尽致,当受到外乡人的疑问时,就用我三舅来抵挡,用国外股票市场的市盈率、溢价、市场行为、股份制等来搪塞,遇到管理层的疑问时就用股份制来回答,还哭诉着国有股股票不流通所受到的委屈,无法进行股权运作,所以没有资金可参与配股,弄得国有资产在流失。管理层也弄的十分糊涂,我们搞最先进、最科学的股份制,设立股份制公司却搞的股东都在赔钱,而且是在国家经济大发展,形势大好的时期,更令人费解了。管理层左右不是也未看明白,只能拿我三舅来开刀,用一级市场发行和不发行新股来平衡我爹与外乡人之间的矛盾。也许我爹并不是如此聪明有意玩弄伎俩,在管理层设定的这样的市场规则下,我爹理解的股份制就只能是这个样子了――免费圈钱。
  经过师兄的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在国有股未彻底上市流通以前,我们的市场就不能叫真正意义的股票市场。股份公司从来就没有真正上市,没有实行股份制,没有实行市场经济,我们根本没有建立真正的股票市场。
  股票市场一直有经济的晴雨表之称,日本在七八十年代经济快速发展,日本股市同时也长期上涨给投资者带来巨大的利益。近几年美国经济强劲,相应的美国股市也连创新高,投资者投资股票收益惊人,反过来又对经济有极大的好处。这些都是股市是经济晴雨表的表征。但在我们中国股市很难体会出来,股票市场大的走势实际上就只与政府管理层的政策有关与经济发展关系不大。我们的国民经济在过去20年里获得了世界罕见的高速发展,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我们从股票市场的走势和市场投资者的实际感受却体会不出来。在我们这样的游戏规则里,我们想随着经济的发展而投资股票却只有被圈钱的份了,股票就只有下跌的路可走。
  看到这里我简直是拍案叫绝了。我放下师兄的论文一个人在宿舍里来回度步,我被师兄的观点折服了,师兄对中国证券市场的研究已经到了让人叹服的地步。当我像一个决策者似的在宿舍度步时,二师弟梁冰突然来了,我激动地拥抱了梁冰,梁冰却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梁冰说师兄你都知道了?我望望梁冰问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了?梁冰说那你怎么这么激动?我说我看了大师兄的论文激动。梁冰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我的事呢!我问梁冰你出什么事了?梁冰笑笑说没什么,不过我看的出来梁冰笑得有些勉强。我知道二师弟梁冰工作上可能又遇到什么事了,他回学校肯定是来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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