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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到达盛世的时候,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与各享所趣”的高等生活法了。 各尽所能,有一种作用,就是美的生活基础。 惟有合理的工作,才是美的生活法。我们羡慕那些乡间与山间的男女们,那种健康的姿态,自然的表情和素朴的胸怀。我们乡下姑娘,由于日常工作与大自然相接触的结果,那些泛出桃花色的面庞与那些坚实窈窕的身材,一行比较那些城市的妇女们,尤其是那些不劳而食的,那些面黄肌弱奄奄一息,或肿胖的行尸走肉那些丑态,使我们起了许多厌恶的心情。 我国古代标准的美人是西施,还有“和番”的王昭君王嫱。西施是山间苎萝村的姑娘;昭君是生长于“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的。可见惟有山乡间的少女们,有了工作的劳动,才能长出明媚的身体与聪敏的精神。 若干年前,我曾一次在汕头市演讲,说及惟有黄黑色的面庞,才算是少女美丽的颜色(这当然是指我国女子说的;若在白种人说,则应以白黑色为美)。事后,我的友人讥笑我,说那时我的情人就是这样颜色,所以我才有这样的主张。由今想来,我的主张仍是对的。我所反对是那些肤色苍白浮肿的妇人,即是那些生来不事工作的姑娘夫人们。我在法国时,那时风俗是每逢暑假,巴黎一些女子就到海边或山间过了些时的野外活动与晒日生活。回到巴黎时,她们以露出面上或臂间一些黑色为时髦。而其实,她们确比那些不出巴黎的妇人们较有一些健捷的动作与光辉的容貌。 我曾在法国与瑞士山间,欣赏那些牧童与牧女们的幽雅、天然、素朴的姿态,使我时时想及那幅法国人所绘的牧童画;不但是牧人的神情,即那些羊群在静穆地吃草,与那周围环境的安静及天空的云霞,和谐地联合成为一幅美丽无边的生活形象。我常时在牧人身旁,坐下,卧下,鉴赏那四周大自然茫无边际的视野;而又时不时和那些牧人们谈起一些富有意义的故事。 城市中也有工作的人们,可是,他们的工作往往太苦了。在许多国家里面,人类变成机器的奴隶,而且不能得到最低限度的生活资料。所以城市的工人总比不上农民的健康;而且城市的环境,总万万比不上田野与山间有大自然的风光。 我是生长于乡间的,到今日不免居于城市中。可是我有反抗的方法:除了做饭与睡觉外,我朝朝暮暮总散步于越秀山,鉴赏那英雄的木棉树与日月星辰的光芒。我与小孩们且行且运动,我们坐在体育场上看书写字,并观运动家们的体操。每晚归来总在十时左右,做了一场的好梦。 梦得美好,梦得香甜。惟有适当工作的人,才能得有好梦。至于那些不事工作的,常时不能好好安眠,有梦也是恶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