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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世称为“花都”,即所谓花花世界,我在此地住了十余年,拾得多少花絮也无?
那时,中国运出许多华工到法国,官场数字定为十万人。那班官僚在天津、上海管理其事,大发其财;那些华工到法国后颠连困苦,大受白种人的白眼。我们一班留学生们,眼看这班可怜人也曾多少出力帮助。时我为学生会会长,当然也出来照顾,但我们力量极微薄,对于华工,只有悲叹其命运的悲惨,而徒呼负负。到后来,我国公使馆不好意思,也派我们一位留学生李君,专管华工事务,可惜也不过是一种官样文章。
华工所得工资极少,只有极俭约地度了生活。他们数人同居一房,自己炊食中国米饭,吃粗淡的菜蔬,巴黎画报记者也曾访问他们,把他们的惨淡生活照像发表出来。在法国人看来,这班华工是应受这样待遇的,谁也不想去改善。可是我们留学生看到,只有触目惊心,而最使人难安的,是一班华工的妻子保存她们的小脚,手执纸花在通衢中叫卖。法国人为好奇而看视她们的缠脚,也有多少掷给小钱。
我们也曾一度干涉她们的小脚出丑,但在这条街头检举时,她们就溜到别处去流浪,终于所得干涉的效果等于零。因为公使馆对华工不予看顾,以致许多华工失业。当巴黎一度有被德军攻陷危险时,法国政府南迁。我国使馆同时迁移。一群华工,可有二三百人,到使馆要求救济,使馆中人遂请法警严密保护。我适于此时也到使馆领取应得的学费,那位秘书即嘱法警将我暂时扣留。他说这班华工是我鼓动来的,必须由我解散,然后放我自由。我当时是学生会会长,自然与华工们有些接洽。到此地步,只好劝解工人暂时散去,再行设法。
华工中,也有些不是招募而来,而是先前自己飘流到的。我曾与这些工人接洽,极奇异地看到他们所保存的自绘的行程地图,那是一张全世界所未有的地图,可说是天方奇谈式的册本。但东西南北的方向,尚未大错。他们从我国北部向西旅行,至于数年之久,才达到欧洲。这种奋斗刻苦的毅力与精神,惟有我们华工才能有,他们到法国后,本此奋斗精神,得到一些工作。有些尚娶了法国老婆,生下子女,过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