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马之夏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光荣和耻辱同时留在日和县。
那天,马之宗走后,范嘉白接连接到菲菲两个电话,菲菲是用大街上的公用电话打给他的,开始他不知道是菲菲的电话,未接。电话接连响了两次,他就接了一下。
听到菲菲在电话里哭泣,范嘉白浑身的神经都抖动起来。菲菲说:“嘉白,我想你!”范嘉白说:“这一段时间,我忙着到上边跑款钻井,心里虽老惦着你,就是挤不出时间!”菲菲说:“我知道你忙,理智上知道不应该给你打电话,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嘉白,你在那?我就想见你一面!”范嘉白说:“我在县城,可我有客人,过一会儿挤出空儿就去看你!”菲菲说:“好!我等你!”范嘉白说:“菲菲,你哪也别去,就在这个电话亭子里等我!”
菲菲急着要见范嘉白,范嘉白也急着要见菲菲。范嘉白、马之夏二人喝干瓶中最后一盅酒的时候,菲菲以为范嘉白把她在等他的事忘了,又把电话打过来。范嘉白已有七分醉意,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醉!再醉,现在也不能醉!他知道是菲菲的电话,他强挺着走出客厅,压低声音说:“亲爱的,马上!我马上就到你身边!”范嘉白对菲菲说罢,就对着手机唱道:“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唱到这里,他忘了下边词。于是,又翻山越岭般唱进了另一首流行歌里:“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听了这话,菲菲更加感动,哭的很响。边哭边说:“这一次,我要是见不到你,我就跳到黑龙潭喂黑龙王爷了!”范嘉白更加无法控制自己,一走进客房,他就对马之夏说:“兄弟,不能再喝了,就咱两个人,喝死了,家里的人来给咱收尸,也找不到地方!”
马之夏有贪杯的毛病,其实他早就醉了。马之夏不知道范嘉白的心里想着菲菲,只管磨蹭着还想喝。一直磨蹭到下午五点钟,菲菲又打电话催。范嘉白就对马之夏说:“兄弟,咱们不喝了,喝坏了身体咱们自己受罪,走!咱们去找个小妞泡泡。”
他知道马之夏爱泡妞。
他把马之夏安排进房间后,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漂亮的小妞,然后到柜台付了账,告诉坐台经理,这是一位很贵重的客人,一定照顾好,自己就找菲菲去了。
等到房间就剩马之夏和小姐两个人的时候,马之夏醉眼朦胧地看着小姐问道:“房间里还有谁?”
小姐说:“先生,房间里就剩你和我。”
马之夏说:“你是谁?我要睡觉,你不是我老婆?”
小姐说:“先生出门在外不容易,老婆不在身边,我可以做你的临时老婆!”
马之夏说:“你可以做我的临时老婆?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我老婆漂亮?”
马之夏说着就把小姐拽进了怀里。
马之夏说:“可以,你今年多大了?”
小姐说:“二十一!”
马之夏说:“行!你嫂三十七,你才二十一,你嫂大你十六岁,她是个黄脸婆,你是不是黄……”
小姐笑笑说:“是!我还是黄花闺女!”
马之夏说:“你骗人!”
“先生,我给你做个保健吧?”小姐说。
“多少钱?”马之夏问。
“二十元,不过先生不用担心,刚才那位先生已经把钱付过了。”
马之夏说:“哪位先生?”
“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
“谁和 我一起来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马之夏说着就躺到了按摩床上。
小姐给马之夏先作头部按摩,作过头部按摩,小姐要骑在马之夏的身上作胸部按摩。小姐的两个肥肥的大腿在马之夏的两条大腿上一落,马之夏立刻就有了想那个的冲动和欲望。
“小姐,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做,我的那个地方憋的难受。”马之夏说。
“哪个地方憋的难受?”小姐明知故问。
“就那个地方。”马之夏说。
小姐顺手把马之夏的短裤朝下边拉了一下,马之夏笑笑说:“不敢动,再动它就飞起来了。”
小姐说:“飞起来才好哩!”
马之夏说:“我怕它飞起来找窝窝。”
小姐说:“找窝窝就让它找窝窝,窝窝的门开着!”
马之夏在小姐的腿上扭一把,小姐说:“你真是只狼,爪子那样厉害。”
……
按摩结束。
小姐伸手摸一下马之夏的下边说:“别装了,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老炮手。”
马之夏摇摇头。
小姐说:“钱已付过了,退钱,显的这位哥不仗义。”
“多少钱?”马之夏问。
“一百。”小姐说。
“五十?”马之夏说。
“款爷,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是干什么的?可怜可怜我们吧!”小姐说。
小姐边说,边麻利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香蕉皮色的避孕套,递给马之夏说:“哥,把它戴上!”
马之夏笑笑说:“又要打洞了,老子在老君山上打洞,我在这里“打洞”!”
……
马之夏和小姐办完事之后,如果及时离去,也不会发生下面这桩事。
马之夏和小姐办完事,马之夏感到这位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云云雨雨的,也怪够味。于是,就有点乐不思蜀,想在这里与小姐过夜。
小姐盼的就是这等好事。
价格谈妥后,一对野鸳鸯,便再次在被窝里交臂磨翅……
正当渐入佳境的时候,传来隔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马之夏自感情况不妙,便先给三哥马之宗打了一个电话。
马之宗还没有休息,他没有想到四弟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日和县。
“喝多了吧?不是当哥的批评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哥,还不是为了让嘉白多喝两杯,多为荆台乡钻井的事出力?”
“好好好…… 啥事?”
“哥,我在双福宾馆住,206房间,当地派出所的干警查夜,我忘了带工作证,害怕他们让我到派出所去。哥,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吧,省得我跟他们绕舌磨牙,说半天他们不相信!”
马之宗想:“小四呀小四,你骗人也不会。作为一个公安人员,出门咋会不带工作证?赶明儿,你还说出门没带魂儿,谁信你?”
马之宗说:“嘉白呢?让嘉白打给公安局说一声就是了吗!嘉白是不是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之夏说:“嘉白这家伙早走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马之宗说:“你有没有别的事?”
马之夏说:“哥,你问的啥话?兄弟能有啥事?”
马之宗很策略地给日和县公安局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早上,马之夏坐车从双福宾馆出来,快要上中心路的时候,发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抢一个女人手里的坤包和脖子上的项链。女人因死死拽着坤包不松手,被中年男子按倒在地,女人大呼:“抓流氓——”可一街人,没有一个人过来。
马之夏从车上下来,穿过密集的人群,正好拦住了那个流氓的逃路。流氓没有想到马之夏要抓他,当流氓从马之夏面前走过的时候,马之夏猛一伸腿,流氓被拌倒在地上。马之夏麻利地将流氓按倒在地,正要将流氓生擒活拿的时候,旁边突然冲上两个手持利刃的流氓同伙。他们见马之夏出手不凡,料定马之夏不是等闲之辈,其中的一位就对马之夏喊:“你放他走,我们也放你走!你不放他走,我们就开你的膛破你的肚!”
马之夏一听,急得两眼直冒金星,他愤怒地说:“就你们这三、四个小流氓,一个也跑不了!”
马之夏一条腿跪着倒在地上的那个流氓的脖子,一只手从衣服袋子里掏出手机报案,就在他拔打110的时候,一位流氓朝他的肚子上刺了一刀,马之夏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地上那个流氓的头发,鲜血从马之夏的手指缝里冒出来,滴到地上那个流氓的脸上……
流氓喊:“你放开他,再不放开,你又要挨一刀!”
马之夏说:“我是人民的警察,你们束手就擒,也许还能找到一条生路!负隅顽抗,绝没有好下场!”
流氓果然又在马之夏的肚上刺了一刀,这一刀刺得特别重,没等罪犯把刀子拔出来,马之夏的身体就摇晃了起来!
但这一刀,并没有将马之夏刺倒,他依然紧紧地把罪犯抓在手里。
豆大的汗珠从马之夏的脸上滚下。
马之夏的脸色开始出现蜡黄。
两名干警跑来。
两名持刀的流氓见情况不妙,转身而逃。结果,一个也未能逃成!
马之夏的事迹轰动了整个日和县县城。
日和县公安局,建议星和县公安局把马之夏的英雄事迹推到市局、省局。日和县除了马之宗正在铝厂工地上还没有赶到外,主抓宣传工作的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部长等,纷纷赶到医院看望。
受害者的家属,除了千恩万谢,感激泣零之外,还给马之夏送来了许多束鲜花。
日和县、月和县两县公安局同时作出:“向人民的好警察——马之夏学习的决定!”
2
那天下午,范嘉白从双福宾馆出来,就去找菲菲。
他先给菲菲打了个电话,然后驾车按菲菲提供的地点,摇摇晃晃,醉眼朦胧地找到了菲菲。
见到范嘉白,菲菲早已等得眼泪欲滴。她用手理了一下前额上的刘海儿。叹了一口气说:“猪,你总算来了!我以为在县城,狼把你吃了!”
范嘉白说:“陪马之宗的四弟喝酒,一直脱不开身!”
菲菲上到了范嘉白的车上。
范嘉白说:“到哪?”
菲菲说:“不知道。”
范嘉白说:“去西关?”
菲菲说:“我把西关的房子卖了!”
范嘉白说:“为啥?”
菲菲说:“你到荆台乡后,我害怕上边那一天突然来调查你的情况,万一查出点啥事,对你雪上加霜!”
范嘉白心里很感动,抱了一下菲菲,然后朝远处看一眼,深情地说:“路灯亮了。”
菲菲说:“天黑了。”
范嘉白说:“先找个地方吃点饭。”
菲菲说:“不饿!找个地方说说话。”
范嘉白说:“真惨!广厦千万间,没有能容我们说会儿话的地方!”
菲菲说:“你甭胡想了!只要想说话,有的是地方!嘉白,说实话,你这一跌,把我也跌醒了!平安是福!你到荆台乡,守着心在那里好好干算了,只要不出啥事就好,钱多是祸!”
范嘉白说:“菲,相信我一定能东山再起!荆台乡是咱们县的动感地带。因为没有水,老百姓慌得天天上访,马天成县长天天逼着马之宗上马穿山渠工程!逼得火上浇油一般!为了一个小小的荆台乡,马书记的心里天天乱得一锅渣!做啥事心里都不干净!我想在荆台乡钻井!钻成了,不仅给马之宗立了一功,我也会奇迹般东山再起!”
菲菲说:“不该吧?人家是爷儿俩,咋能别扭得恁很哩?会不会是在演戏,你可要多个心眼!要是没把握,就甭动那心思,夹在他们中间,做好了还差不多!做差了是给自己加罪!”
范嘉白说:“这和爷儿俩没有多大关系!马县长给马之宗让步,轻点说,他的良心上对不起荆台乡的群众,重点说,他光荣了大半辈子,最后在荆台乡落下骂名他不甘心!马之宗给马县长让步,日和县的经济又要让缠住!缠住了日和县的经济,就等于缠住了马之宗的政治前途,你想想,他会让步吗?另外,我看出来马之宗也确实是个干事的人!”
菲菲说:“谁是个啥心思,也没有写在脸上!我觉得姓马的来到日和县没有给你办啥好事!”
范嘉白用睥睨的目光看着菲菲说:“话也不能那样说,我觉得关键是将和村有人古捣,这一次,马之宗也没有心思朝死地推我!”
菲菲说:“这事该咋办我也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吧!”
范嘉白说:“是,我心里有数!”
菲菲说:“有数就行,甭让人家三句好话就把你装布袋里抬住卖了!”
范嘉白说:“放心吧,我不是一块木头!菲,你在电话里总是叹气,这几个月,你到底生活的咋样?”
菲菲说:“不咋样,我们离婚了!你走后,咱俩人的事传扬的更厉害了,后来,我丈夫就问我这事真不真?我不承认,他就打我,还逼着我把钱贴到脸上游街!我在忏悔的同时,想跟他将就过日子的那颗心彻底地冷了,死了!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
范嘉白说:“都是我不好!”
菲菲笑笑说:“一对黑茄子,谁也用不着自责!”
菲菲笑笑说:“走吧!”
范嘉白说:“到那去?”
菲菲说:“我还有个破窝!”
…………
3
经日和县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县委、县政府的地址上,迁移到了城东三公里处的一片开阔地上,在那里打造一座新型的综合办公楼。这样一来,不仅能使县里首脑机关的主要神经变得更集中,还能节约大量的占地。县城东、西大街包括县委、县政府的住址,以二点五亿元的价格,拍卖给了深圳万福达公司;以二点三亿元的价格,将万象山景区承包给了海南倚天娇公司。协约签订后,将近五亿元的资金迅速到位。这样一来,缓解了铝厂资金的困难。马之宗抓住这个机遇,想尽办法,加快铝厂和老城改造的建设步伐。仅是七个月时间,一座现代化大型铝厂,已见雏型。
移民新区的工程建筑也进展顺利,七建公司原本是日和县一个实力强大的建筑公司。曾在市承包过五六个亮点工程。所以,一动手,工程进度就特别地快!仅二十多天,三十幢双层楼房便站了起来。
剩下的工作仅是外粉内粉。
这一系列巨大的动作,在社会上引起的舆论风波,象一阵阵飓风,在日和县的大地上掠过。马之宗一心扑在了日和县的发展、壮大上。为了这一目标,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可谓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历尽风险……
心力上的憔悴,使年纪轻轻的马之宗天天面临着倒下去的危险。每当这时候,他就吃力地独自站在县城的最高处鸟瞰整个日和县县城,鸟瞰生机勃勃的铝厂工地,鸟瞰正在建设中的移民新区…… 鸟瞰整个日和县县城的时候,他就会被那充满生机和多姿、多彩的发展美景所感动。鸟瞰铝厂工地的时候,他就会被一股潜在的经济力量带来的巨大希望和律动所鼓舞,就会想到六十八万日和县人民的新生活。鸟瞰移民新区的时候,就会想到四伯,想到大山里农民的苦难。这一切,使他的浑身由然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他甚至想,为了这样一个美好的未来,即使自己倒下也值!
马天成得知儿子在擒拿罪犯时,被罪犯用刀子捅伤,正在医院抢救,连夜从老君山上下来,不顾一切地赶往日和县医院。
到了医院,他听说儿子还正在手术台上接受抢救,想冲进抢救室,却被众人拦住!站在那里,一阵茫然后,浑身开始哆嗦起来。再过一会儿,对着墙壁流着泪水,肝肠寸断般说道:“小夏,你醒醒,爹还没有走,你走了,谁来照顾爹?孩儿,你是爹的命根知道不?”
见了日和县的领导,马天成又说:“我知道小夏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的责任心太强!在这之前,他几次都差点死在坏人的手里!”
日和县的领导们,听到这些话,心里也很受感动。连声说:“马县长,您放心!之夏同志一定会脱险的!”
马之夏的伤势很重,送进医院一直不省人事,脉搏跳动也很微弱。
马之宗来医院看过马之夏,因工作太忙,没有作太多的逗留,见马之夏的伤势很重,认真嘱咐了医生,并责成有关领导,作为一项政治任务在医院催促这件事。安排停当后,又回到了办公室。
现在,他听说四伯来了,又赶忙丢下手头工作,赶到了医院。
马天成瞧见马之宗,不由地用衣袖拭拭眼角的泪水说:“抓住坏人了没有?”
马之宗说:“当场就抓住了!”
过了一会儿,马天成把马之宗拽到一边说:“小宗,四伯就小夏这一棵独苗,你要不惜代价给我抢救!”
“四伯,我们知道,不要说小夏是我的兄弟,换成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会让医生尽力抢救!”马之宗说。
经过医生们长达二十一个小时的奋力抢救,马之夏的脉搏跳速,从微弱渐趋正常,两闭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的眼睛,终于慢慢地睁开。
大家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希望的笑容。
马之宗因有一摊子事缠着,他跟马之夏轻轻地打了个招呼,嘱咐他好好养伤,他要回县委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马之宗刚一出抢救室的门,马天成就把他拽到一边说:“小宗,我找你两次了,工地上的钱快花完了!山洞打了三百多米深了。钱不误事,再有仨月就打通了!旋洞快,估计两个月就差不多!以我说,钻井的事,你最好停下!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二十年前专家们就说了,荆台乡的地下没有水脉。上边拨来的钱也不多,不如用在打洞上,扔到那黑窖窿里可惜!”
马之宗苦笑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马天成说:“你们甭不到黄河心不死!”
马之宗想:“您甭到了黄河不死心!”
马之宗的内心真为四伯的精神所感动,四娘的绝症到了晚期,小四又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可他还时刻挂记着穿山渠的事!”
马之宗接了一个电话,和四伯招呼一声,便离开了医院。
夜暮降临。
马天成独自站在医院病房前的那个古色古香的晾亭下,心想:“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