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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四十一岁的马之宗,刚上任日和县县委书记,就遇上了一大阻力。功大于天,形同于神的四伯马天成,爱民成“癖”,逼着上马心仪多年的穿山渠工程。 因穿山渠工程投资巨大,效益缓慢,虽是“民心”工程,但它影响了日和县的整个发展速度,马之宗认为它是一个违背科学发展规律的工程。 围绕穿山渠工程上马、下马,马家新、老两代共产党人展开了善意的、观念上的激烈碰撞。 在复杂的环境中,马之宗审时度势,艰难驾驭;进退有度,刚柔并济;披肝沥胆,攻坚克难。投资数亿元,建成大型铝厂,完成老城改造和移民新区工程。拉动了全县的经济增长点,使多年的矛盾不攻自破。 书中新旧观念交叠,党性人性碰撞。在挑战和改变中国农村五十年发展观念的基础上,真实反映了两代共产人亲民、爱民,外部冲突,内在和谐的热血情怀;具象描绘和深刻挖掘了现实生活中各色人物的内心世界。是作者一部颂扬和忧思并存的长篇新作。 1 A省共青团青阳市委书记马之宗,在团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整整呆了八年,呆得他心里冒烟般着急。 最近一次机会,把他推进了日和县县委书记四人赛的竞争行列,因这四人的内外竞争力都很强,青阳市市委书记杨力舟,一直宝中选宝样举棋不定。 这天,红彤彤的太阳刚刚升起来,马之宗刚刚把牙缸、牙刷放到卫生间的梳妆台上,他的大哥马之玉就把一个急切切滚烫烫的电话打了过来, 马之玉时任A省纪检委副书记。 “之宗,我侧面了解了,组织上决定让你担任日和县县委书记,调令马上下来!” “哥……”热泪一下子哽住了马之宗的喉头。 马之玉说:“之宗,我猜想组织上选中你,是让你解决日和县一个潜在的难题,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马之宗说:“哥,不瞒你说,我有!” “好!好!” 放下电话,马之宗的心里仍有阵阵狂潮在翻卷。他想:“大哥是个‘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性格。这么多年我这条蛟龙一直卧在沙滩上,那是因为大哥…… 到了日和县一定好好干!一定把自己的能力显出来!一定实实在在地给日和县的老百姓办点实事!绝不能给大哥丢脸!” 2 日和县、月和县、星和县,简称三和县。因三县在地理结构上呈三角状,有点类似三国时期的魏、蜀、吴,加上历史上三县之间,总有一些扯扯拉拉的事连着,所以,人们习惯称三和县叫小三国。 日和县有点像魏,位置居北,面积广阔,一边紧靠太行山,境内或山峦叠障,或丘陵起伏。山峦地域约一千二百多平方公里,丘陵地带近一千七百平方公里,平川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总面积三千六百多平方公里。面积如此广阔,人口却仅有六十八万。其中,约四十万人口集中在县城和县城周围的平原乡镇。前些年为改变大自然落后面貌,解决土地严重干旱和交通严重不便等问题,在原县委书记崔柏芝的带领下,全县上下掀起了大办水利和改变交通状况的运动。筑路、架桥、凿山洞、修水库、建大坝、拦河造田等群众性运动轰动全国。淳朴的山民们从沸腾的热血里迸发出的那种火样的激情,很快使贫穷落后的山村面貌,有了历史性的跨越和改变。进入改革开放的岁月,这里的人们好像是一直从过去的那种观念里挣脱不出来。一谈到发展就是在山上做文章。尽管几任县委书记、县长,也说尽了赶时髦的话: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实干加科学,会跑会送会引大项目就是大干社会主义,跳跃式发展,超常规式发展等等,但落到实处,总是效果不明显。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就真假掺半,泥沙俱下,真正过不了关的时候,就靠吹大牛!层层党政领导吹,县委书记、县长把各乡、镇、局一把手,挤在会议室,象县官过堂样,逐个问能否达到某某指标?达不到,离位!吓得各乡、镇、局一把手,一边身上发抖,一边讲假话:“能!能!”会后,乡、镇、局一把手聚到一块说:“奶奶的,现在说假话,比不得一九五八年。那个时候,说假话不报税,现在说假话可是要报税哩!”就这样,日和县的经济实力一直未能上去。月和县在日和县的南边,与日和县山、地、水接壤,实实在在是一衣带水。地形倚山势自西北向东南呈梯状而下,境内一条来自日和县的河流蜿蜓而过,一大片沙碱地,种树不长,种粮不收,从古至今,称不毛之地。月和县人口特多,村庄大而密,面积仅是日和县的二分之一,人口却达到了七十三万,可谓人口密集。学大寨的年代,这里的主要目标是赶日和。结果,赶了几年,赶出了几座水库,几条水渠和几座铺满样板田的山头。正要超大山深处“赶”的时候,改革开放的大潮迅跑而来。平原人脑子活,立刻从以粮为纲的壳臼中挣脱出来,效益的新理念,如一茬旺盛的绿苗,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蓬蓬勃勃地长起来。种植理念种植结构种植手段开始从单纯粮食种植这条拥挤的小道上退了下来,独辟蹊径,以新的理念和手段,选择了多种经营的路子。种菜、栽果树、种药材…… 种什么划算就种什么!养鹿、养貂、养天鹅、养麻雀…… 养什么赚钱就养什么!路多财源广,老百姓腰里的钱袋子,不仅撑开了脸上的笑容,也撑大了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国家突然发现这里是个巨大的天然铝矿区,投资三十几个亿在这里建了一座占地一百五十亩大的铝粉厂,从而带动了这里的经济。人们的目光注视点立刻从农业转移到了企业上。他们认为,发展经济还必须靠工业的轮子转,工业的轮子“转”钱快!于是,集体、个体、股份各种体制的企业,一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于是乎,几年功夫,这里的人们富得山里流金,地上冒银。因此,大山里,该修的路没有修通,该凿的洞没有凿通。许多山民们不得不被落后的自然条件,锁在贫穷的大门里,造成山里山外,穷富两重天。星和县,处于日和、月和的东边。境内除连绵不断的丘陵,没有高山和深谷。这里有一大特色:这里的人们特别地敬仰关公、张飞。每五平方公里内就要有好几座关公、张飞庙。节日来临,他们别的事情可以不干,但不能忘记去关公、张飞庙中作虔诚的祭奠!典型的文化土壤,长出典型的品德和个性。因此,这里的人们生来骨子里讲忠贤,重义气。因该县是鱼米之乡,加上地理位置正居月和、日和的东南方,人们习惯称它是小东吴。历史上,这里是响马贼的老窝。他们渐渐地把忠义演绎成了狭义。哥们之间,不管触动了谁的利益,荣辱与共,伤痛相连。因此,社会风气普遍不好,地痞作乱,干部腐败的现象时有发生。 3 马之宗在家看了一整天有关日和县的材料,下午六点半钟,日和县的团县委书记杨德才突然打来电话。 “哥,兄弟在青阳宾馆略备小酒,想给你庆贺庆贺!” “庆贺啥?”马之宗说。 “哥,兄弟做梦都想着你到日和县来。”杨德才说。 “德才呀,难怪不少人私下称你政界间谍,果然厉害!我去!”马之宗说。 马之宗来时,顺便挂上了时任星和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堂弟马之夏。 走进青阳宾馆的龙门厅,马之宗睁眼就看见一位大脑门,血头顶,体形微胖,动作略带殷勤的人。杨德才对着马之宗介绍说:“马书记,这是日和县白水镇的党委副书记范嘉白,兼着将和村的党支部书记。将和村您知道吧?日和县唯一的一个亿元村。嘉白是省人大代表,省劳模!日和县显赫的大财主!介绍完了,我开句玩笑,因显眼的地方太明亮,我们都称他老明哥”。 范嘉白笑着自嘲说:“中间溜冰场,周边钢丝网,一有风吹草动,地方保护中央!” 大家边笑边入席。 马之宗看了范嘉白一眼,感到这人挺顺眼,握了一下手就坐了下来。 接着,杨德才以范嘉白为起点,顺向对在坐的各位作了介绍:“荆台乡党委书记韩大年,乡长田亮,画家、作家、文学评论家尚云鹤!” 马之宗很谦和地与大家一一握手。 刚一坐下,杨德才就说:“马书记,荆台乡这三个字你熟悉吧?” 马之宗说:“咋不熟悉,从我小时候,我的四伯就天天挂在嘴上,我的耳道眼里都快听出茧了,就是没有去过!那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韩大年摇摇头说:“不怎么样,全县最贫穷的地方!能出去的人都出去了,出不去的人,在家里硬受!” 马之宗说:“你们没有想法干点啥事?” 韩大年说:“没有水,啥事也干不成!” 杨德才说:“马书记,我今天想促成一件大事。” 马之宗说:“好呀,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杨德才说:“嘉白的意思是,荆台乡一直在那里旱着,老百姓一直在那里穷着,对于共产党来说,那也不是戏!他想跟关书记,焦乡长他们协商一下,让那里的老百姓迁下来,然后生法把荆台乡开发一下。” 马之宗说:“这个主意好呀!” 因杨德才没有向他们透露马之宗是未来的日和县县委书记,所以,在大家的眼睛里,马之宗还是共青团青阳市委书记,因共青团市委书记不关自己多少事,谈起话来,思想上也没有多少顾忌。 杨德才说:“关书记、焦乡长,范书记绝对是一番好意!人吗,到了一定的地位,思想境界肯定是要升华的!富帮穷,是我们这个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 韩大年说:“我们从内心很感激范书记,但说句实话,我们也替范书记担心!荆台乡没水,开发什么呢?” 尚云鹤说:“开发的项目多着呢!比如建造一个神农架生态园!返古复新,这是现代人的心理!” 尚云鹤一身大画家的装束,白底红格广式休闲上衣,淡黄色广式休闲裤,配上一头黑中透黄闪亮的长发,在一般人的眼中,显得非常扎眼。加上他那无拘无束的性格,全然是一副潇潇洒洒的样子。 范嘉白说:“荆台乡那些古老的传说故事多不多?” 韩大年说:“荆台乡的传说故事很多,什么二郎担山赶太阳,盘古山等。” 尚云鹤摆动一下他那狮子样的头说:“只要有文人尚云鹤在,甭愁大山没有故事!神农氏没有来过这里是吧?咱们可以让他来这里看看,咱们还可以说,他不仅来过这里,还在这里住过,神农氏与这里的野人握过手,在这里撒下一把草粒,第二年春天,漫山遍野,百花盛开,每个花种就是一种名贵草药…… 还可以说神农氏当年就站在某某大山的下边,朝大山上喊了一声,遂有白猴、白虎、白狼、白蛇从大山里跑出来等。这些都是故事的引子,稍一加工,就是很动人的故事!这样吧,文化人爱作主张,关书记您也甭说一千五百万元了,范书记您也甭说八千万元了,干脆一千万元,五十年不变!今天把合同书一签,明天将和村给荆台乡老百姓划宅基地!啥事往前赶,休得犹柔寡断扯大蛋,拖泥带水不利索!” 范嘉白说:“一千万元没问题!划宅基也没问题!群众愿意不愿意迁移,这可是个大问题!” 韩大年说:“这两天乡里的干部,全力以赴到下边做工作,这是件好事,估计该没有多大问题!” 田亮说:“不一定!老百姓宁愿受穷,也不愿意改变他们的居住环境和生活习惯!” 杨德才说:“啥事也不能全听老百姓们说!老百姓毕竟是老百姓!都听老百姓的,共产党还要咱们这些人干什么!报了几个菜?上齐了就开席!去范书记的车里拿两瓶茅台!” 范嘉白说:“车里没有茅台了!” 杨德才说:“就剩几瓶五粮液了。” 范嘉白说:“你挑吧!除了茅台、五粮液,名酒没真酒!” 杨德才说:“那两瓶精装剑南春!” 范嘉白说:“你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 杨德才说:“你比钟馗爷还肥!” ………… 席间杨德才撵着马之宗到卫生间说了一句话:“马书记,你可甭小瞧范嘉白这个人,他表面上傻乎乎的,象个石人,肚子里精明的象只狐狸,这一次,他是想给日和县办一件大事,荆台乡是历届县委、县政府的大包袱,他要能把这个包袱扛起来,非在全国出名不可!这可是个新思路!他这个人,和一般的人不一样,专爱做云缝里的一颗星!另外,他在上边养着一层又一层的关系,听说跟大哥也认识!” 马之宗说:“德才这两年满长进了!” 杨德才弄不清马之宗是褒他还是贬他,便笑笑说:“别笑兄弟浅薄!” ………… 在回日和县的路上,杨德才先是向范嘉白透露了一点马之宗的家庭背景。接着就说明了马之宗有可能要来日和县上任县委书记。 一路上,范嘉白有点喜不自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