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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刘福君出生于同一座山脉——燕山山脉,他在中部,我在东部。童年的经历大体相同,都是生活在贫困的山村,农民家庭,弟兄几个,只是他排行老四,我排行老大。我30岁以后走出燕山,到平原上的一座城市工作;刘福君依然生活在燕山里,已经事业有成。因此,他所写的农村生活,我不但熟悉,而且曾经亲历。当我读到他发表在《诗刊》2007年第二期(上半月刊)上的《母亲》(组诗)时,被他朴素、真挚的情感深深打动。
不管是谁,都有母亲。我也是母亲的儿子。我的母亲也是白发苍苍了,但我却没有给母亲写过一首诗,这是我的遗憾。有好几次,我想写写母亲,却总是无处下笔,不知说什么好。也许母亲的恩情太大了,让我无法言说。可刘福君做到了,他从小处写起,从具体的事件写起,写出了对母亲的感恩之情。他的《母亲的七个没有棉袄的冬天》 《母亲明年八十岁》《母亲》等诗,让人落泪。我深知一个贫困山村的母亲,在那些年月是如何活下来的。一个人活着尚且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一群孩子,其艰难可想而知。他写母亲的经历,那种贫困、煎熬、苦难,几乎是燕山里所有母亲的共同经历。
母爱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也是最伟大的情感。母爱无私。母爱无疆。从生命的意义上说,母亲的身体才是我们真正的故乡。一个人出生以后,就离开了母亲,并且一去不返,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心灵的回归。刘福君不是单线性地从生命的角度去发现母爱,而是以赤子之心去认识和感受母爱,把普通的事件转化为情感,从母亲身上找到自己心灵的依托。在他的诗里,童年的记忆是苦楚的,那些熬过来的日子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他生命的基本元素。但他无意去展示那些苦难,他去掉所有隐痛,直接把母亲推到诗者眼前,唤醒我们记忆中共有的最温暖的部分。因此也可以说,他动用的是人们共同的资源,通过诗歌,把一个人的母亲置换为许多人的母亲,并通过母亲这个具体的人,展开那个时代人们的生存背景和精神背景。
刘福君这组写母亲的诗,每一首都落实到具体的事件,以情感为主线,以形象为副线,在简单的叙述中,把母亲托出纸面,向我们走来。对于写母亲来说,就是从概念出发,也是值得原谅的;但他抛弃了概念,以具像和细节刻画出母亲的形象和精神,深为可取。另外,他的语言非常朴素、直接,几乎没有多少形容词。我认为这是写母亲必须具备的条件。写母亲的诗必须朴素、实在,在情感上不能有一丝掺假的地方,否则就值得怀疑。
我想,刘福君写母亲的诗肯定不止《诗刊》发表的这些,他的生命积累已经成为他的一笔精神财富。从另外的角度上说,是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成就了一位诗人。愿福君珍惜母爱,写出更多的好诗来。也愿他的母亲健康、长寿。借此,让我们感恩母亲,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健康、快乐、长寿。
(作者系河北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著名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