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福君组诗《母亲》之后想说的几句话
作者:陆 健   更新时间:2008-07-03

  是血缘,是精神。是我们从古典诗中读到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在这个什么都讲“向前看”或者“向钱看”的时代,我们回首看见自己孤单衰老,因为怕耽误儿女的“前程”不愿把寂寞说出来,把呼唤咽回肺腑的母亲。但是我们常常忘记了,忽略了或者压根就不肯回头看,除非受挫凄冷面对自己的伤口,除非天涯羁旅昏灯独对,除非一种特殊的情境或语境。刘福君的组诗《母亲》使我们不期然地进入了这种情境之中。
  这是一位一生一世生活在“燕山的皱褶里”的耄耄之年的母亲,十五岁出嫁顶起这个家的母亲,她在土炕地,在电话边,在家门瞭望心里记挂的儿子,她“总是唤我的乳名”;“她只关心儿女身边的天气”。这也许和其他的母亲的慈怀没有大的不同。但大哥“说起念书的儿子/七个冬天的风吹过来/就忍不住流泪/说字字都是母亲”。从故事层面看,就把自己的诗和其他人的诗区别开了;而“上午十点/大地一片安静/阳光把露珠提升到天空”,已然凸现了刘福君的个人感受,母亲的形象也比我们以往见到的许多同类形象高大超拔。
  在读书时我们曾想到《圣经》中,为什么耶稣已死圣母还要把他抱在怀里?在电影里我们听到“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歌词;桑恒昌的怀亲诗的字里行间有什么东西触动我们的神经?今日刘福君的《母亲》又一次使人翻动历史与我们人生经历的画卷。
  诗人在组诗所附的随笔中写道:“如果我们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先想一下母亲,就会少犯错误——”,“母亲不仅仅是母亲,她是原生态深藏之下的道德力量,是一个民族的生存状态史。”言重了?就用“看母亲和父亲像歌儿一样/两只蝴堞翩翩飞/穿过丛林和小溪水/我和兄弟姐妹紧相随”这样清淡柔软的句子承担如此重大的主题?就是这样。“母亲啊/我们活在您的天地里/有太阳是好天气/有风有雨也是好天气”。这绝非成人故作小儿女态,作者试图在对母爱的仰望中获得净化自身的力量,其中也蕴含着某种自我精神救赎的成份。
  我想起捷克诗人雅罗斯拉夫·塞弗尔特,他以诗集《妈妈》等作品荣膺1984年诺贝尔文学奖。《妈妈》成书于1954年,塞弗尔特53岁之时,我有幸读过其中的部分篇章。我想如果母亲的形象和声音在我们心里贮存得长久些,那形象和声音在我们的记忆中“回放”的次数多一些,我们就会少犯些错误,我们的道德中就能少些邪恶、冷漠,多一点善良、奉献和宽容。就像诗人刘福君愿意袒露的那样。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教授、著名诗人、诗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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