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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青年诗人刘福君在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诗集《母亲》,收入了他近年写母亲的诗五十首。古今中外,写母亲的诗层出不穷,不胜枚举,但整部诗集的诗都写母亲,收入的诗又这么多,恐怕还是前所未有的事儿。
诗人以自语的方式言说母亲。华兹华斯说过:“一切好诗都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它起源于在平静中回忆起来的情感。……”福君的诗也是如此。
他往往从小处落笔,写母亲的目光、皱纹、眉头、小脚、格言,写一条青虫、一杆烟袋、一部手机、一罐杏仁露,甚至写母亲的呼唤、唠叨、叮咛、气息。但言小而不止于小,通过诗意对现象的穿越和对诗歌品格的提升,写出了母亲的大爱、大德和大美。
大爱者是真挚的爱,无私的爱、朴素的爱。《母亲的目光》、《暸望的母亲》、《她只关心儿女身边的天气》、《母亲的七个没有棉袄的冬天》、《干妈》等诗,都以具体的情镜,典型的细节,白描的手法,生动感人地写出了这种爱。这是养育心灵的爱,平凡而伟大的爱,无疆的爱。大爱还表现在母亲对生命的尊重上。在《母亲的上午》这首诗中,福君写母亲走出老屋,拎着荆条筐摘篱笆上的豆角,见到一条青虫爬在豆角的尖上,“她小心地捏起来/弯着老腰把它轻轻放在地上/看它/欢快地爬向大地的深处”。诗人又写道:“天地间生命拥挤/可在母亲眼里/没有什么不是生命/看风中弯折的草/母亲说/那是给大地磕头呢”,这诗写出了母亲的人性圣洁灵光。
大德者是人生在世,母亲坚守了崇高的道德。《欺负刘肝儿这样的老实人有罪》一诗,写了一个真实动人的故事:刘肝是有名的乞丐,但为人厚道,不偷不摸,并乐于帮别人做好事。母亲常常牵挂在心,若多时不见便天天磨叨,当刘肝儿到来的时候,一定让他住上一宿,吃得肚子鼓鼓的。由于他是个要饭的,便被别人取笑和欺负,连小孩子也戏弄,有一次福君也追着他逗,被母亲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通过这件小事我们可以看到母亲的真诚与善良,同时,也可以看到母亲以诚立德、以善修德、以小积德的道德风貌。《母亲的预言》和《母亲让王保庆生前吃了五顿饺子》等诗,也是这方面感人诗作。母亲为人处世全凭心正,这是她的崇高道德的基石。心正则德高,即便是对一只下蛋的菊花豹母鸡也要感恩,这只鸡老死后,向阳的栗子树下多了一个坟,让它入土为安。在母亲身上,有着深厚的传统道德文化,这也就是她原生态深藏下的道德力量。
大美者是母亲的人生之美。母亲“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脚/走进燕山深处/走了八十年/从一个好女儿/走成/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如今您靠双拐站立起来/走不出家门走进内心”(《母亲》)“当我为母亲洗脚/抚摩那畸形骨骼/如抚摩畸形的岁月/粘连的脚趾/是弯曲变形的历史”(《小脚的母亲》)这些感人的诗句,对母亲的一生作了精彩概括。聪慧的母亲有人生追求,我们从不少诗篇中可以看出,她的最高追求不是饱含暖衣,也不是腰缠万贯,而是追求心灵生活的充实,这就是真、善、美的三种价值。所以做人本真,乐于行善,以勤劳俭仆为美,这是母亲最大的精神享受。没有见过大海的母亲,一生只会唱“小白菜呀黄又黄啊”和《东方红》两首歌的母亲,与老伴相依为命的母亲,并不寂寞孤独,关注社会人生,国家建设,夸赞姚明和吴仪。
诗集《母亲》中的母亲,有灵有肉,可亲可敬。福君说得好,母亲是生命的故乡,有什么故乡比这个故乡还神圣和高贵的呢!所以在诗人看来,即便青山变老时光变老,乳名不老;每个月都开车回老家看望母亲,往往幸福得想哭,深深感到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他还给母亲买了一部手机,通过这个现代通讯工具,“我只想一秒钟回家/两秒钟敲门/三秒钟就看见母亲慈爱的眼神”。
母亲的大爱、大德和大美,展现了当代的母亲文化,它源远流长,渗透着我们的民族几千年以来赖依生存的中华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母亲的确是一个民族的生存状态史。
母亲如灯,永远给我们温暖的光明;母亲如泉,永远给我们生命的乳汁;母亲如树,我们会根深叶茂,永葆青春。
2008年6月9日于承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