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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那一刻,我正在朋友的车上,两人谁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久,家乡西海固有朋友用手机发来信息,问我所在的银川是否平安,并告诉我家乡有震感,房屋摇晃,墙皮脱落。急急地打电话过去了解情况。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只泾源县境内有不结实的房屋倒塌。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但片时,我的心里突然又有一种幸免遭劫的难过和万分的悲痛。
我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家乡西海固曾在民国发生过大地震,那次震级比唐山大地震还要严重,民众九死一生,有些村落的百姓无一生还。准确地说,那是1920年,也就是民国九年的12月份,恰恰是严寒的冬季,天寒地冻,天灾人祸。那时节,我们还隶属于甘肃管辖。震中就在我们苦难深重的西海固。当时,我们那个县份叫海原县。后来据考证,地震为里氏8.5级,矩震级为7.8级,烈度为修订麦加利地震烈度第十二度,即最高级别烈度地震,中国有地震记载中最高烈度的地震,波幅是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11倍能量,约为二亿吨TNT炸药的能量,全球96个地震监察局录得此次地震。
据官方统计,当时约有234,117人死亡。 此次地震对甘肃、宁夏、青海全境,西南部的四川及云南,东边的内蒙古及山西,西北的新疆等地都造成了破坏。据我们那里的老人讲,当时在地震后山崩地裂、黑水翻腾、高山夷为平地,有些地方出现了苦涩盐碱的湖泊。由于当地的民众大都居住于窑洞内,因此难以抵受地震冲击,死伤无数。中国国内各省区均感受震动,邻近的越南亦感受震动。
所以,我的内心深处对家乡那片土地自儿时就心怀忧戚。这阴影传承几代,至今依旧笼罩在我们的头顶,挥之不去。因此,这次虽然四川震中距离我们遥远,但是,我觉得我和那些劫难者的心贴得很近很近。
这些年,我的笔墨一直关注着底层、民众、民生,书写了许多关于苦难题材的深具悲悯情怀的文字。有些人,曾对我的书写报以不屑和嘲讽,说我不懂得时髦,不懂得寻欢作乐。我书写苦难,是渴望自己的笔,能够不断唤醒人们不要忘记历史、不要忘了曾经备受磨难。我希望能唤醒人们别忘了: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在汶川大地震这场巨大的灾难之前,我就依据民国西海固大地震形成的湖泊,在《作家》杂志发表了小说《神奇的湖泊》。我相信,很多人一定能够看懂我所要表达的希望人们警醒的意思。那是一部具有悲悯情怀和深沉哀悼地震中死难者的小说。
今天,我把我那篇《神奇的湖泊》,在心上再次献给这次受灾的各民族的兄弟姐妹,我们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不会忘记你们的经历带给我们这些幸存者更多的思考和生活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