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裂的时空中
作者:李炬(羌族)   更新时间:2008-06-19

  早晨,一缕阳光伴随着五月最清新的气息来到了窗前。儿子上学去了,爸妈在唠叨着他们的孙子的早餐质量问题。 
  这一天是5月12日,快到中午时,诗人高猪大概是上完了课、写完了博客,邀约了几个文友到马尾河边喝茶,他的理由是天气很好。 
  天气一直很好,河边的银杏林在初夏的阳光中闪亮,我们喝着茶,忘记了时间,沉浸在小县城绵竹的悠闲时光中。 
  中午,我们来到武都山上吉祥寺旁的农家露天小院吃饭。菜才上来两盘,桌上的盘子杯子开始摇晃,我们中有人在说“地震了!”我挣扎着站起来,脚下的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波浪一样剧烈地起伏着,我跌坐在地上,看见水泥地面被挤压得凸起、破裂,最后是世界倒塌的声音。 
  结束的时候,农家小院已不存在,我们站在废墟上发呆,直到老板一家跑出来,包括两个厨师,老板娘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任何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通讯完全中断。我们决定马上下山,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和尚喊:“吉祥寺全部垮了,快到绵竹去报警!”我们朝吉祥寺望去,顺着山势排列着几重大殿的吉祥寺已不见踪影! 
  我们掉头往九龙方向开,前行了一段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色中式短袖手里举着一个石头的老人,他说要过路必须搭载伤员,于是我们让一个脚上有伤的青年上了我们的车。青年说他要到绵竹去医伤,说他父亲被砸死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死人的消息,每个人心里都一震。有人就说,也许绵竹的医院都没有了,青年突然回过神来,要下车。 
  远远地看到了九龙镇上空尘烟滚滚,小街上的仿古砖木房尽数瘫倒在路旁。所有人都参与了清除路障的行动,我们才又出发了。进入了绵竹,这里好像所有的人都挤在路上,人们都是惶恐的表情。接着就是这漫长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我看见了我儿子和我父母!三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惊险经历。这时老公急匆匆地走回家,看到我们都在这里松了一口气,他说他马上就要走,因为路不通了,回家来骑自行车。看着他骑着自行车冲了出去,我感到我们对这场灾难还处于巨大的无知当中。 
  东汽宣传部的诗友刘刚和陈阳来了,他们像是从灰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说汉旺彻底被摧毁,东汽的厂房都倒了,死伤无数。陈阳说,从今天起,我们对生命和生活的看法将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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