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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遇见人总会让我感到十分困惑。见了面,似乎谁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像我这样卑微的小人物,甚至连找个座位也越来越吃力。既然有那么多的大人物,其中必然会有真正的大人物和小人物一般的大人物,以及装出大人物样子的假冒大人物。由于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加以区分,总让我深感惶惶不安。
不像从前那样,大人物都是头戴纱帽,因此一目了然。尽管如此,总不能见面就问你真的是大人物吗?在我的意识中,大人物和小人物应该是有严格区别的。用不着加以说明,只要读过朴燕岩(趾源)的《两班传》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两班有各种所指。念书教授的称为士,从事政治的称为大夫,有德的称为君子。武班列于西侧,文班列于东侧。这就是‘两班’。”
对于大人物(两班)没有必要进行具体的说明,只有读书人和被人称为君子的人,或者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人,才被称为两班;而兜里有几个钱的人,并不是都能进入大人物行列的。
今天,从人道的角度来说,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再实行两班制度。难道是因为取消了该制度,才造成了更多大人物层出不穷的结果?
这是发生在前些日子的事情。
我去采访某外国语学院的院长。我原先以为学院院长就应该像从前学堂的先生那样,于是,打扮得端庄斯文的模样前去采访。不料,等到真的见了面,才发现与我的期待相去甚远。
尽管事先已经通过电话告诉了来意,并且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谁知等我找上门去的时候,却遭到了意外的结果。该院长不仅没有起身相迎,甚至连劝坐的客套也没有,一口回绝了采访。
还有一次,我曾约请过外地一位颇有名望的文坛大人物。我怀着欢迎他来延边的心情,打算好好地招待他一番。我向夫人请了“晚假”后,等着与那位大人物约好的时间到来。不料,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客人却杳无音信,打电话一问,竟然说在和朋友一起喝酒,把见面的时间推迟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想,既然他不是来玩,是来办事的,喝酒也可能是办事的需要。所以,在第二天早上重新通了电话后才得以相见。
由于是早上,没有几家饭店营业,只能走进了酱汤馆。当我表达了欢迎的意思后,那位大人物特地作出说明,因为有人告诉他到延吉不妨见见我,所以才与我见的面。这样的说明竟然又反复强调了两三次,让我无言以对。他接下去说的话就更让我为之倾倒了。他说,这次到延吉来,谁谁谁请了客,谁谁谁送了礼……如果是以诚相待的话,将会是很愉快的会面。但是,对方却大肆炫耀自己所受到的大人物一般的接待,就只能让人哑口无言了。我突然想到,人家是大人物,受到大人物一般的接待也是应该了,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不应该凑这个热闹,所以就请他吃了碗汤饭各自分手。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算了,有次出差时,我和当地的作家朋友们一起吃了一顿饭。不料,自诩为当地老大的那位大人物也正好在座。
与上次不同的是,那位大人物成了主人,而我的身份变成了客人。我原以为既然是主人,就应该像真正的大人物那样拿出大人物的风度来。谁知,他的所作所为竟然与我的期待相差甚远。
那位大人物在酒席上当着在座的女作家们的面,讲起了在延吉的时候遇到的某某女子怎么怎么样,滔滔不绝地数落个没完。我很为那些恭恭敬敬地一口一个老师叫着的作家们感到痛心。
最终,那位大人物暴露出了昔日的丑恶习性,开始与在座的女作家们开起了玩笑。不管我现在的职业如何,但我毕竟是农民的儿子,血管里流动的是农民的血。既然如此,我觉得自己就应该像个真正的小人物那样去做。
大人物在喝酒的时候,总要进进出出好几回,生怕自己的位置被小人物所占,而我却能从中体会到小人物轻松有余的满足感。
人们都在为成为大人物而绞尽脑汁。为此,不了解大人物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美德而盲目地以大人物自居的所谓大人物才会越来越多。不过,是不是应该认为,因为有了小人物才能体现出大人物的价值呢?
我只想成为不是大人物的小人物。如果你想成为大人物,那么,我只想愉快地度过小人物的人生。大人物越来越多的话,也就意味着小人物的时代为期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