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少数民族地区的生活和经验——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评论选辑
作者:   更新时间:2008-05-27

  雷   达(评论家、中国小说学会常务副会长):总体看来,查舜的《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是一部耐咀嚼的作品。它着力表现的是中国西部颇具民族特色的生活,整部小说细致深入地塑造了回族青年丁玉清,并以其人生经历为主线穿插了一个民族不同时期的片断历史。这种选择体现着作者的一种追求,那就是寻找原生态的生活并走进它,从中真正领悟生命、进行思考。在都市文学与“亚乡土文学”盛行的今天,这样的作品无疑具有独特的价值。丁玉清这个人物在新世纪文学中是很少见的,他的人生经历,是许许多多受到多样文化冲撞的穆斯林青年的代表,他在省城求学期间,遭遇了种种困难和艰辛,经受了心灵磨砺,但最终实现了自我的超越。作者塑造丁玉清这个人物是满怀激情的,丁玉清对爱情、人生的体味体现的是作者对生命的思考。查舜的小说中似乎包含着真诚的生命的付出。在这部小说的阅读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一种当下文坛中罕见的生命的激情。作者在小说中对于民族进行了理性的观照和探索。丁玉清少年时的经历及当时梨花湾人经历的磨难,事实上不仅仅是个人的苦难和一个村子人的磨难。它们往往与民族关系密切相关。丁玉清在大学里遭遇的歧视、得到的支持与帮助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经历,在更大程度上,也是一个民族与其它民族相遇的经历。而杜家商队的故事,则暗示着这个民族曾经拥有的不畏艰难、百折不挠的民族精神。在这部作品中,这样的探索还有许多,查舜的这种理性观照和探索体现了一个人文知识分子的情怀。小说中穿插了大量的歌词,这些歌词真切感人、音乐感强,是这部作品的一个亮点。而且歌词出自于作者之手,这种创作精神是值得我们肯定和提倡的。  
  (摘自雷达对中国作协重点扶持作品《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初稿审读笔记)  
    
  吴秉杰(评论家、原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把人生融入历史,用生命演变的过程来折射历史生活,查舜的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围绕着对主人公丁玉清几十年看似很个人化的生活、命运的描述,展示了特定地区从解放初至改革开放数十年的曲折历史过程、矛盾纠缠冲突、民族生活风情,演绎了一个有关爱情、道德、思想、信仰的故事。“原生态”的表现,是查舜这部小说的追求。作者采用历史和现实对位交叉叙述的结构,从作品的人物创造、矛盾表现及叙事内容着重于家庭和日常生活来看,这部作品确实是比较生活化的,达到了以个体生命、普通人的遭际映衬、概括历史的目标。小说的主要人物都是有道德、有感情、有追求、有局限的人,家庭和日常伦理构成了生活的主要形态,有别于那种简单化以政治形态的生活替代历史的创作。小说写到了回族在历史上是一个敢于反抗和出人才的民族,写到回族的一些生活习俗、宗教情感,写到“杜家商队”的历史,写到“男人是在女人的脚尖上活着的”这种关于家庭的认识,都比较有意思。  
  (摘自吴秉杰对中国作协重点扶持作品《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初稿审读笔记)  
    
  赵本夫(作家、《钟山》杂志主编):对于夜晚和月亮,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感悟,不同的解读。查舜的记忆显然是独特而又刻骨铭心的。他的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并不是直接写夜晚和月亮的,只是一种隐喻,却让我们感到了生命的苍茫。在大西北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回族人民,以独有的坚韧和对宗教的虔诚,支撑着种群和生命的延续。支撑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查舜作为一位回族作家,以凝重的笔墨和深情,表达了对家乡、对本民族和祖国的挚爱,同时又以理性的目光审视和思考本民族生存和发展的道路,让人感叹他的质朴,又惊喜他的超越。作品以回族青年丁玉清为主线,跟随他成长、苦读、事业追求和爱情的脚步,一路走来,一吟三叹,感人至深。丁玉清相亲时,借了人家一双鞋,又被对方追到女方家索要回去,因为人家也舍不得,其尴尬可想而知。这种让人揪心的细节还有很多,读后叫人无法忘怀。看得出,查舜是带着深厚的情感和内心冲动写出这部作品的。在这部作品里,我们甚至能感受到一些查舜本人生活的轨迹,这一点也不奇怪。每一个作家最终写的其实都是自己。上个世纪80年代,我曾和查舜同在中国作协文讲所读书三年,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十分真诚、执著和勤奋的人。查舜总是穿着整洁,连脖领下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的。在同学中从不高谈阔论,却喜欢静静地听,偶尔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查舜是含蓄的,却是有力量的。这些年,不断见到他的新作问世,且引起很好的反响。我相信,查舜最好的作品还在后头。  
  (摘自赵本夫评论文章《感悟夜晚和月亮》)  
    
  孟繁华(评论家、沈阳师范大学教授):近年来,关于书写少数民族地区生活和经验的小说,被不断推出并产生了广泛影响甚至是轰动效应。但是,这些独特的生活和经验,究竟在谁的笔端更能得到准确和真实的表达,已经构成了一个问题。汉族作家不断书写的异民族生活并不断得到认同或推崇,特别酷似西方作家对东方或中国的书写,“镜中之像”由此产生。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如果简单概括的话,就是一部局限性中蕴涵着极大丰富性的作品。小说中丰富的回族风俗风情、婚丧嫁娶、四时八节,甚至神秘的原生态文化等,不仅使作品色彩斑斓,重要的是这些独特的民族文化,提供了孕育丁玉清的文化母体,它是主人公最初的文化源头。丁玉清不仅拒绝了董果和秀春的勾引,而且对李芬也一直守身如玉。这个矛盾就这样统一在一个既想入非非又拘谨单纯的人物身上。当然,两性情感只是小说的一条线索。另一条线索,我们可以称为是一个人的精神成长史和心灵史。一个民族的文化培育了丁玉清的行为方式和情感方式,但一个人的性格和命运并不是对民族文化的自然承继。我惊异于作者对人物处理的从容淡定。宁夏评论家郎伟在评论查舜的《青春绝版》时说,它是“黄河岸边的哀婉青春”。这个评价真是确切。我认为《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同样是一部“哀婉青春”的小说。  
  (摘自孟繁华评论文章《丰富而迷人的局限》)  
  贺绍俊(评论家、沈阳师范大学教授):查舜的小说基本上都与本民族的生活有关,他热爱本民族的兄弟姐妹们,以他的一支五彩之笔展现兄弟姐妹们的情感世界,让我们从中领悟到了回族人民的可贵品质和传统精神的神韵。他的长篇小说新作《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可以说典型地体现了他的这一特征。而且更重要的是,查舜在这部新作中其思想境界较他以前的创作有了新的突破,这种突破就在于,他将其民族传统和民族精神放在一个更宏阔的视野中去考量,从而体现出一种“大胸襟和大气派”。丁玉清的成长史也就是回族的民族传统经历磨难的历史,而丁玉清的成长也见证了回族的民族传统的博大精深。大阿訇李哈吉虽然只是引子中出现的人物,但他在作者的笔下成为了精神的象征。这种精神的象征一点一滴地渗入到丁玉清的生活之中。大阿訇的精神和智慧,通过善良的父辈们,传递给了丁玉清,使他在成长之路上能够战胜困难。这部小说的故事主干就是一个九曲连环般的爱情故事。也许,我们通过丁玉清的看似并不圆满却美丽素洁的爱情,就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了回族的民族精神内涵。丁玉清不仅是查舜的眼睛,也是查舜的化身。查舜通过这个人物表达了他长年对本民族的历史、社会、宗教信仰及民族性格的思考,也是他从本民族的文化心理出发去看待人生、生命和未来的形象化认知。这一切便构成了这部小说的宏大主题。  
  (摘自贺绍俊评论文章《追求大胸襟和大气派》)  
    
  黄国荣(作家):《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书名就是这部作品的主题。笔者的阅读感受是:月亮,就是本书主人公丁玉清人品的象征;夜晚,恰似他的漫漫坎坷人生之路;明白,是他也是作者孜孜探究的为人之道。作者独具匠心地以旅途为全书的结构框架,给这一主题找到了一种十分恰当的表现手法。这一结构既为他们的行为和心理活动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旅途同时又形象地隐喻了他们的人生之旅。丁玉清与李芬自然地进入了触景生情,回望人生的状态,他们自小至今所经历的苦难、奋斗、挫折、爱情、婚姻、家事,像现代电影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跳跃,裂章破序地一幕接一幕随人物的思绪闪回,李芬与丁玉清在其中尽情咀嚼、回味、反思,探求人生之奥妙与复杂。我倒觉得,读者随着他们的旅程,可以发现并结识丁玉清这个人物,他的为人和全部行为所构成的艺术形象,尤如夜晚中的一轮明月,给读者留下了许多“明白”,也许这就是查舜所要追求的文学效果。作者调动了能调动的手段,生动地为我们塑造了这一独特形象。这是一部探索人生的小说,丁玉清不屈地与天意和命运抗争,是人物的特性。我很赞同雷达先生“这是一部耐读的作品”的说法。只有值得细细品味的作品方称得上耐读。的确,查舜发挥了自身生活的优势,作品中融入了大量的回族文化,婚丧嫁娶,四时八节,都有其独特的民风民俗,这不仅增添了作品的色彩,同时也可称集回族文化之大成,值得慢慢品啧。  
  (摘自黄国荣评论文章《清清白白探明白》)  
    
  郎   伟(青年评论家、宁夏大学教授、宁夏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我把查舜新近创作的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看作是一部寻觅青春诗情的小说,同时它也是一部因了岁月的磨炼、淘洗而生发作者的人生感悟的小说。简言之,这是一部借一个寻常的青春成长和家庭婚恋故事书写时代风貌和回族人民特殊的精神性格的作品。在当今的回族文学创作中,《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学价值。然而,书写个人命运与国家和民族命运的息息相关,只能说是《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这部长篇小说的题旨之一。作为一部叙事体的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以一种真实而纤细的笔墨,生动再现了时代交替年代里生命律动当中的复杂难言的形态。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当代作家所创作的小说当中,我们很难看到道德的坚守和对家庭价值的维护了。许多作家已经不会或者不习惯于描写人间正常的男女情感了,他们也很少能够处理人之所以为人的深藏于我们内心的时刻制约着人类的伦理关系。处理这种正常的现实情感关系,并且述写出足够的深度,也许需要的是更为广阔的视野,更为深刻的对社会和对人性的洞察力。此时,诚实的文学品格将直接决定作者书写的质量。从表面上看,小说很容易被人理解为是一个世俗的“三角恋”的故事。然而,我要告诉读者,千万不要被作品的叙事表象所迷惑。让我们为之感动的是,虽然小说描写了丁玉清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情感纠缠,但是小说并不涉及变态的情欲。相反,道德的坚守和家庭的维护始终是创作者坚持不变的创作信念。从总体风格上来说,这是一部带有浓厚的抒情气质的长篇小说。由于另外一条叙事线索杜家商队故事的加入,也使小说在抒情气质之外,平添了某种沉思的品质。再者,这部小说对于特殊年代里西部风土人情和民族生活的描绘也是新鲜而独特的。因为,在那些即将和已经消逝的古老的风物人情当中,深藏着很多民族在特殊年代里的生存故事和心灵的饥渴与向往!查舜先生是一个带着生活世界里的生动信息和丰富能量而成就自己文学的作家。多少年来,他一直本能地依靠广阔的生活世界的力量,依靠着他的故乡和亲人情感的支持而从事着小说写作。作者从自己的人生经历当中汲取着永远青葱的生活力量,从故乡的社会变迁和亲人们的生死歌哭、悲欢离合之中升华出对一个民族命运的深长思索。因此,我把《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视为作者对青春韶华的深情怀念,同时,我也把它看作是一个经历过生活的磨砺从而穿越了岁月烟云的智者对过往年代的认真梳理和独特品味。  
    (摘自郎伟评论文章《青春诗情与岁月烟云》)  
    
  吴淮生(作家、诗人):《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是查舜继《穆斯林的儿女们》和《青春绝版》之后创作的第三部长篇小说。作品以作家特有的艺术方法和深入而细致的刻画,叙述了一个回族青年成长的故事,并以此为主线,在现实和回忆的交错中,在回族生活的语境中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展开了一幅幅历史、社会生活和回族风情的绚丽画面,表达了对人性的追问,对人物命运和民族命运的关怀的主题。用现实和回忆交错的写法建起了全书的整体架构,使之成为这部长篇小说最主要的艺术方法。其间夹以回忆,回忆之中又有回忆,层层相因,构成与现实的多维交叉,极大地扩展了小说描写的时间、空间和社会生活内容,囊括了丁玉清艰难而又茁壮成长的全过程。又通过写丁祥老人回忆杜家商队的兴衰,以及王满拉和大胡子姑爷的某些回顾,展现了更为久远的时代和更为广阔的生活画面,从上溯唐宋,到清末统治者镇压回民起义,到民国年代的兵荒马乱,抗日战争的烽火炽燃,解放战争时期的红区土改,再到新中国建立的天朗气清。作者是在诉说一个民族艰辛而曲折的行进历史,一个民族命运的变化。心理描写和议论相融合,是长篇小说的另一个显著的艺术特色。本书的心理描写几乎无处不在,就某种意义上说它是心理小说也未尝不可。查舜在本民族的文化语境中长大,举凡回族的生活习俗、心理素质、文化氛围和塞上风情都渗透在他的灵魂之中。在他的笔下,一言一语、一招一式,无不呈现出明显的回族特征和西北高原的地方色彩,这些特征和色彩都是从字里行间自然流露出来的,毫无从外部附加上去的斧凿之痕。书中作者写了许多新诗和歌词,这些诗词富于西部的风韵,特别是一些情歌炽烈、朴素、纯真、生动,既有西部山野的原始美,又有经过提炼的精纯和隽永。它们起着情节过渡、舒缓节奏、增颜添色的作用,更重要的,它们十分有助于雕塑丁玉清的文学性格。  
  (摘自吴淮生评论文章《现实和回忆的交错及其他》)  
    
  杨森翔(作家、评论家):读查舜《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心中便缓缓地感受和体验到一种温情和激动。丁玉清、纳素娟、李芬的爱情故事,是这篇小说的主线。作者通过这个故事,不但刻画出一个个性格不同、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而且还诚恳地向人们提示着:怎样对待爱情、怎样对待生活、怎样对待别人?最后归结到一点,就是:人应该怎样对待信仰?怎样活着?《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最大的突破,在于对民族与民族精神的思考。查舜对民族和民族精神的思考贯穿这部长篇小说的始终,重点体现在李大阿訇、杜凌云、丁祥、王满拉这条叙事线中。但集中体现是在丁玉清与王智斋阿訇的对话中。在本书第40节“种种震撼”中,王智斋在一篇文论中主张:“既不愿提倡民族主义”,“也不相信民族虚无主义”,他提倡的是“民族兴亡,匹夫有责”,并倡导要发扬“三种精神”,即:“善于自省自律”、“善于比较”和“善于创新”的精神。丁玉清读过此文,在吃惊和佩服王智斋的“有激情,有理性,有思想,有气度”之余,自己又写了《精神天使》的诗文与之交流:“走出沙漠吧,/去找水源,/走出山谷吧,/去找世界,/水源就是生命,/世界就是强大。” 表达了他胸怀远大,放眼世界,乐于迎对世界上各种文明的启示和观照的博大情怀。这首短诗,又引起了王阿訇的强烈共鸣:“我写了那么多话,叫你三言两语就给概括了……”这段对话,是查舜在经历了各种人生坎坷和领会到本民族传统的经典内涵之后的一种感悟,是他长期思考的结果,当然,也是他对“本民族”人士的一种忠告和希望。由于有了李大阿訇、杜凌云、王智斋这条叙事线,丁玉清和纳素娟、李芬的爱情故事便有了更广阔的背景,他们三人的行为也便有了更合理的依据和更深刻的内涵。如果说,中篇小说《月照梨花湾》是查舜表达他自己对真善美的呼唤和对亲人致敬的感情,那么,《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则是查舜经过20年的思考后,再一次“重述”这种感情,并通过对李大阿訇、杜凌云、王满拉以及丁玉清的启蒙老师撒懿德的睿智和真善美的刻画,唤起生活中更多的睿智和真善美,同时借以向故乡、亲人和“本民族”表达他崇高的敬礼。  
  (摘自杨森翔评论文章《向亲人、故乡和“本民族”致敬的写作》)  
    
  马登海(作家、诗人):读查舜先生的长篇小说《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感触颇多。首先是语言别具一格。不只是文笔朴素、扎实和大气,同时也很见弹性和张力。这种貌似沉稳朴实,但骨子里却很见时尚劲儿与冲闯意味的功夫,不单是靠读书就能读来的,在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他的阅历、悟性和见识,来自作者对艺术与人间真善美的执著追求。评论家雷达先生在审读这部书稿时说,“小说中似乎包含着真诚的生命的付出,我感受到了一种当下文坛中罕见的生命的激情。”尤为可贵的是,这种激情,几乎充溢在所有的字里行间,所有的场景和人物,甚至是描写时空、意识和自然环境。一部小说能否成功,有无独到、闪光和典型的细节也同样至关重要。看来,作者是将此作为了主打“项目”。诸多典型的细节到头来却成了人们难忘这部长篇的重要支撑。在前卫智性和清醒审美意识的支配下,在很见选择性与档次的原生态写作的追求中,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成了这部作品的一大亮点,给读者带来了具有强烈新鲜感的底层人物生存与命运的信息,使这部时空跨度较大而又人物众多的长篇小说,不仅有着一如原生态歌舞那样的清新、靓丽、温馨和神奇,也有着承载漫长历史人文因素的厚重感与某种形而上意味。在这部长达40多万字的小说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多达30几人,可大多是那么富有个性,令人过目难忘。这些人物,不仅在矛盾的漩涡里与风口浪尖上彰显着他们各自的生存个性、生命价值和典型意义,同时也以独具的优势丰富了祖国文学人物画廊中的具体民族的人物形象。作者采取的,虽然是历史和现实对位交叉的结构方式,但由于精心把握和自如处理,却起到了相得益彰的作用。历史不再沉闷乏味,而是变得鲜活灵动并具有了先导与启示意义,现实也不再表象和荒芜,既有传统文化的根叶和血脉,同时也具备着迈向新境界的底蕴和锐气。虽然作者与这部作品所写的主要内容都属少数民族范畴,却看不到 “边缘意识”和“边缘文化心态”,而是以主人翁的精神、赤子般的情怀,强调着多民族大家庭的多彩性,向心力的可贵性,并强烈呼唤着“人类意识、未来意识和科学意识”。  
  (摘自马登海评论文章《情深意长》)  
    
  海   沧(诗人):我作为一个回族人,又对文学艺术有着几十年的深爱,有幸读到不久前问世的当代回族作家查舜的《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这部长篇小说,深感新奇与欣慰,为宁夏本土成长出这样成熟老练的文学艺术大家而自豪。作品通篇散文诗般的语言,山水画般的自然风光描述,鲜活灵动的人物群体塑造,丰富多样、丝丝入扣、扣人心弦跟随时代脉搏而又新鲜感人的故事情节,充满激情的原生态般的诗歌穿插,大量回族简史史料的自然融入,人物思想与自然和谐的哲学理念及其对自然生命本属的顿悟等等,读来让人赏心悦目、荡气回肠、耳目一新。这是一部甘露琼浆原生醇厚风格独特且具有鲜明时代感的回族史诗性作品,不难看出作者的正面价值观,深入人性的阐述与追问,这些都体现着作者新颖而奇特的创造欲望与阳光和善良的道德情怀,也给人带来了可供回味深思、推导研探的哲学命题,作品理性地述写了生命的存在与无常,触及到了生命本真的肉体和灵魂,对群体人物的深度把握,对其人性领域的梳理,及其善恶的关怀论证,珍爱自然和生命的情感和意识,达到了一定的思想高度和哲学层次。说实话,几十年来读到的长篇小说也算不少,但像这样结构庞大、人物鲜活、多维多寓的反映回族生活的作品的确很少见到。何况,仅从作品对人物颇像是游刃有余般的驾驭和对民族特色、地域风情的自然酣畅的叙写,就可以看出作者的良苦用心和艺术天赋。像这样的优秀作品,正是读者所期盼的。它给我们带来了深刻、广泛、丰富、真实而正面的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让人驱除浮华,向善奋进,追求至真,感谢作家精心烹制出的这道丰富而又耐人品味的文学艺术盛宴。  
  (摘自海沧评论文章《品读<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  
    
  张   伟(宁夏大学在读大学生):查舜先生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穆斯林的儿女们》,历经先后五次修改,几十万字硬生生地手写了五遍,心血的结晶凝结了右手大拇指指甲朝上卷起的深刻见证。向人民文学出版社交稿时,他连走路都有些不太稳当,总有一种要飘起来或倒下去的感觉。这部长篇小说1985年和1986年就曾在《文苑》和《新月》杂志上以部分或全文的形势发表,作品还在北京召开了专家讨论会,《光明日报》对相关情况也进行了报道,这也是查先生最为美好的回忆。《青春绝版》是查先生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历时半年完成于灵武乡下老家,被选入上海文艺出版社小说界文库,并成为该文库“西部小说”系列的开山之作。作品受到了评论界的关注与好评,雷达先生曾撰文说,“这是一部令人感动的作品,在美学上和红柯的长篇小说《西去的骑手》不分上下。”评论家周政保说,“这是一部好读和耐读的作品,具有新鲜而令人瞩目的小说提供。”评论家郎伟教授说,“这是一部具有巨大阅读快感,常常让读者不忍释卷的作品。”由于当时不间断的创作,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酷的挑战,长时间保持一种固定姿势写作,腿部得不到充分运动而变得浮肿起来,他用“一按一个坑”来形容那种痛楚。但睿智的他往往能从困境中反败为胜并有所得,为了使自己的微循环不再受到更严重的损伤,他又拣起了在粮食局时候就曾学习过的针灸技术,并大胆进行自我疗治,如今他的针灸技术已经完全可以解除自己长期写作引起的一些不适。《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是他的第三部长篇小说,40多万字,历时五年,修改的遍数之多,几乎不堪回首。作品问世后,雷达、吴秉杰、贺绍俊、孟繁华等评论家都撰文对小说给予了高度评价。经过一部又一部长篇创作的心血历程,查先生总结自身文学创作的独特感受时,意味深长地对我们说,优秀的长篇小说不只是检视一个民族的文脉、血性、心灵轨迹和秘史的新鲜而生动的档案,也是检验一个国家文学水准最重要的标志,但作为个体生命来说,若没有良好的体质,或对生活的体验与感悟不深刻,还是尽量不要轻易涉足。深陷其中,就难以自拔。  
  (摘自张伟博客文章《生命张力的完美伸缩》)  
    
  查   舜(宁夏文联副主席、宁夏作家协会副主席):作为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者,可以说,时常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我们到底该怎样生活和写作?特别是在一些大的场合,如果我们比较注意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生活习俗,往往就会被一些人另眼看待。认为你很局限,很没有眼光,很没有发展前途。如果不讲究和坚守这些,又会让我们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亲人、祖先、民族和信仰。因为很多东西早已融入到了我们的血液之中和基因深处,成为了我们生活、生命、人格和尊严的有机组成部分,而绝不像局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单单是一个就物论物或就事论事的问题。在写作方面,也存在着这样的情况。如果写自己比较熟悉的本民族的生活,尤其是长篇小说,若是出版发行单位不太熟悉这个民族的生活,再将市场经济中这类题材的作品有可能会不太景气的发行量等问题综合起来考虑——哪怕只是稍稍犯一下嘀咕,稿件的采用率就会大打折扣。若是不写自己最熟悉的本民族的生活,不只是良心会受到谴责,也会失去生活根基和创作源泉。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中,少数民族作家所面临的形势是相当严峻的。不少情况都迫使我们,务必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切忌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看,觉得怎样随心就怎样去生活。一定要清楚,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汗水、心血和智慧,尤其是在创新和独树一帜方面下大功夫,才有可能达到“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光明之境界。应该坚信,好的文学作品是具有特别因子和灵性的,是完全可以跨越包括时空在内的一切界限的!而最重要的是,就在我们朝着那个目标跋涉而去的时候,能否遇到眼界开阔、胸怀博大、品德高尚的编辑、领导和评论家,就显得尤为重要。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起过,无论在一个比较具体的环境,还是就世界意义来讲,与人种和民族有关联的问题,往往最能检验机制的文明程度和具体人的素质、品德与胸怀。《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这部作品,能有目前这样的质量和命运,真该感谢重点作品审读老师、责任编辑和出版单位,正是你们提出的宝贵意见和建议,才使作品的质量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真该感谢各位评论家、作家和诗人,在百忙中对这部作品给予的关心和支持,你们充满智慧和启示性的文字,让我受益匪浅!我将把你们的褒奖性的话,当作是对我的呵护与激励,我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那就是一定要认真地研读经典作品,身体力行地融入生活,用心感悟和分析生活,争取写出更有分量的作品。  
    (摘自查舜创作随想《我们到底该怎样生活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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