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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卜赛人说,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身躯是用来相爱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灵魂是用来歌唱的。事实上,艺术家也可说是流浪的吉卜赛人——内心的流浪,而他们的作品,便是这流浪的内心和时代碰撞所得出的东西。 在写作之前,我曾从事过四年的医学工作,目睹过众多的生老病死。这令我感到,在这个世界,只有死亡是可以预见的。人们在这有限的“生”中,总会出现很多的阵发性失调——生活总会被各种形式的杂乱和繁忙扰得动荡不堪。我想文学是靠激情、力量和偏爱来推动的。人生也是一样。外界的一切总会一步步地影响到心灵的发育,当这些影响达到一定程度,那么,看上去状态模糊的一切就会在一个“突然”的强烈的瞬间完成。里尔克说:“诗人真正的祖国是童年。”我不是诗人,却非常赞同这句话。我想如果我在成长过程中不经历那些人和事,没遭遇某些成长期的心理风暴,那么,如今我写的就很可能不是这样一些作品,就无法进入到更深的意识层次。这些“意识”并不需要我的大脑去强调和命令,它自会因为这种潜意识勇敢地在这世界四处行走。 艺术源于生活,但绝非廉价的短工,它就像可以无限分裂的人格一样,它的每一次,每一部分“分裂”,都是与包罗万象的生活平等对应的。 另外,我认为,写作,归根到底,其实是面对个人的,是一种个体行为,即使描述出来的场景很热闹,但在创作时,作品只是面对某个人,某个听众,而这个人和听众,往往就是作者自己。他们依靠自己的特长和偏好,对这世界进行解剖和重组。对小说来说,文字,就是它的肉,文字相互组合,相互补充,产生出某种结构,则是它的骨骼,而这结构的搭配、节奏、韵律,最终使它获得血液和生命。 杜拉斯说,爱,使人孤独。这爱除了男女之爱,还有对生命、生活的不可抗拒。也正是由于“爱”——这个在我们心间的“伤口”,使我们变得有力量和卓越。人都是孤独的,而艺术家们,由于他们独特的敏感,并敢于在人群的大合唱中发出自己清晰的声音,这就使得他们成为一个“异体”,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因而他们便被孤立,成为更孤独的人。我一直把自己的生活当作认识这个世界的一种手段。这是我写作的动力,它让我毫不吝啬地在写作中直抒胸臆,击打出真诚的旋律。至于对现实的“价值判断”,我的处理方式是:当你同迫近的异口同声的重压做斗争时,惟一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脱离轨道,追随内心。因为作品首先的功能是满足作者自己,就是尊重自己的心灵。 经常有人问我,你以后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写作不是在“可能”的时候,而是在“必须”写的时候写。尽管我写作至今已有七年,但那看上去似乎“一切均已熟知”的写作却很可能是“一切都尚未开始。”但不管我写什么,用什么方式写,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抵达“美”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