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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在辽阔的草原上的海子湖就像是上天落下的一滴眼泪,而草原上开着的点点滴滴的野花又像是草原舒心的微笑,我的故乡,尧熬尔草原就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
尧熬尔牧羊人的后代,一般都会剪羊毛。在我童年的时候,阿娜就要求我们说,牧人的后代要学会剪羊毛,要不然别人会笑话的。每年的五六月份,早晨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尧熬尔草原的时候,羊圈里便传出“咩咩”的羊叫声,欢跳着的羊儿,仿佛是在召唤着牧羊人为它减去身上的疲惫和累赘,好让自己能轻装在草原上吃草、喝水、撒欢和求爱。
6月,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当我喝过酥油奶茶拿着阿娜给我准备的剪刀来到羊圈里的时候,阿娜阿扎和帮忙来的亲戚朋友们早已在羊圈里埋头“咔嚓、咔嚓”地剪羊毛。在尧熬尔牧民们剪羊毛的季节里,每个牧人的家庭都会找来左邻右舍和亲戚们来帮忙,因为仅靠一家人的力量是不能在最佳时机完成剪羊毛这样繁重而又特别注重时间的劳动的。
见到我来剪羊毛,有的牧人就故意打趣:啊,我们牧人的格孜达就是勤劳啊,看,玛尔简也来剪羊毛了。在阿扎的帮助下,抓来一只羊,放倒在地上,然后,我也不甘示弱,看着大人们的样子,照葫芦画瓢,用一截细小的绳子把羊的四只蹄子交叉绑好,然后把羊的脖子紧靠在我的左小腿上,拿起剪子开始剪羊毛,可我拿剪子的手觉得好沉重。原来,剪羊毛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简单,羊毛下面的皮肤非常细嫩,剪羊毛时要有一定的技巧、速度和经验,不然,会让温顺的羊遭受许多痛苦,当我好不容易把一只羊剪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我急得满头是汗,而且,我把羊的身上剪得到处是伤口,羊在痛苦的呻吟,看着大人们在剪羊毛的同时还哼着古老的歌儿,互相打着趣开着玩笑,剪羊毛的技术非常熟练,速度飞快,羊的皮肤基本没有受伤。我不知所措,看着可怜的羊在那里发呆。我的谷诶这时走过来耐心地、手把手地给我教授如何剪羊毛的技巧,还在旁边指导了我半天。
我不知道,那天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当阿娜把熬好的酸奶子米汤和松软香甜的烧壳子端来时,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有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终于可以直起腰休息休息了。可是,我才剪了一只羊,而我的阿娜阿扎和其他大人们都剪了好多只羊了。亲戚们都笑着安慰我,说我第一次学剪羊毛,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我当时还是觉得羞愧难过。
后来,我跟着阿娜阿扎又学着剪了许多次羊毛,可最多的时候一天也就剪了四五只绵羊,也不再让羊遭受更多的痛苦,而我的阿娜最多时剪过30多只羊,因此,她当时成了“铁姑娘剪羊毛队”的队长。
再后来,我离开了故乡,离开了牧羊生活,进入了城市人的生活行列,偶尔可以回到故乡走走,可再也没有过剪羊毛的机会,但我很是怀念曾经剪羊毛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温馨、甜蜜,牧人们的生活虽然很艰苦,但他们的骨子里有一种让人敬佩的东西,精神上永远是那么快乐。现在,我故乡的尧熬尔牧人们剪羊毛时,有了专门剪羊毛的剪子,速度更快了,但愿尧熬尔草原的羊群能膘肥体壮,羊毛也能够年年丰收,那样,尧熬尔牧人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我的心灵深处也会得到片刻的安慰。我也很想再有一次剪羊毛的机会,不知我现在到底能剪多少只羊?
我洁净的身心,生活在虚空的都市里,我多么向往在草原的怀抱里舒展我奔放的灵魂,让自由的思想融入辽阔的草原……
故乡的一切在我的灵魂深处,永远是那么亲切,那么让人怀恋,阿娜、阿扎的教诲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始终像温暖的沙枣花那样温暖着,我的亲人们艰苦而甜蜜的牧羊生活,也时刻缠绕在我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