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我因双脚无拘无束 不被鞋子统治 快乐无比 山花青藤溪流涧石 一回回喂养 我喊渴喊饿的双脚 它们千百次地 愉快交谈 脚底留下 血的花瓣 或果实 那是大山 慷慨的信物 深藏的刺 年代久远之后 将生长出 隐隐的疼痛 那是个性倔强的植物 暗中埋下的话: 不论走向哪里 不可忘记 你曾经赤足的 倾心相吻 进入城市 第一件事 就是让自由奔放的 双脚 穿上鞋子 穿上鞋子 人就有了秘密 山里来的女孩 脚步规矩心事渐重 进城的第二件事 就是佩戴眼镜 玻璃遮蔽双眼 就像落叶覆盖山泉 清澈的光泽 或多或少减损 从头武装到脚 山里来的女孩 幸运中 总有些累 |
不再光着脚板跳舞 赤脚在夜半梦游大山 云啊雾啊 你莫遮挡 我的望眼 那个光脚女孩 头上插满鲜花 快意奔跑如山中 一只美丽的羚羊
红地毯上 是我城市的家 画框里的马缨花 举起簇簇 红色火苗 桌上的烛火山上的花朵 哪一个的生命更长久 跳舞可以一脚踢开 这些深奥的提问 童年 在家的泥地上光脚跳舞 窗外是 更大的舞台 现在我的光脚 只能以地毯为舞台 窗外 每一双贫困或富裕的脚 无一例外 被一双鞋子修饰 光脚舞蹈 成为奢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