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底蕴展示的潜质与魅力——读傅根洪的《纸上畅游》
作者:文艺报 王贤根   更新时间:2008-07-01

   傅根洪新近出版的《纸上畅游》(大众文艺出版社),大都是他勤奋读书、深沉思索所写的随笔,闪烁哲理的思辨,散发温馨的意韵。这种厚积薄发的文化底蕴,灵性飞扬,给人以深刻启迪。 
  书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傅根洪像杨绛先生那样,将读书喻为“隐身串门”,常与文学“眉来眼去”,有种充实和温暖的情感溢满全身。这种情感与生活的感知、生命的体验融合,便有了他的前一部随笔《迷宫中的王子》和新作《纸上畅游》。 
  阅读是一种欣赏、理解的过程,又是思想升华的过程。这种有趣有味有感的过程,落笔成文,文学就在审美中完成了使命。在《富兰克林如何成为伟人》一文中,傅根洪写了在阅读《富兰克林自传》的过程中,时时感觉到一位老者追忆往事时表现出的睿智和通达。一生奋斗随着时光走远,蓦然回首,往事早已温润得可以娓娓叙述。富兰克林具有美国作家、政治家、外交家、教育家、哲学家、科学家、企业家、开国元勋、民族英雄等多重身份,他一生勤勉,勇于尝试,并在各个领域中取得辉煌成就,单就参加起草《独立宣言》和发明避雷针,就可知他是位多么有成就的人物。富兰克林青春时代就构想了一个大胆而艰苦的计划,首先从道德上完善自己,列出13种他认为值得和必须做到的德行:节制、少言、秩序、决心、节俭、勤勉、诚实、公正、中庸、清洁、镇定、节欲、谦虚。在每个条目下,他还附加简明戒律,表明应用范围。每日检查,作出标记,警示自己。看似简单,做到不易,但富兰克林做到了。他自我评述:“直到我79岁写此自传,本人一生中都有恒久不变的幸运做伴,全靠上帝的祝福和这一小小的方法。”傅根洪紧紧抓住这个小节:“小小的方法”看似人人可学,可伟人凡夫俗子的区别就差这么“一丁点儿”。这“一丁点儿”或许就像天上的“清且浅”的银河那样,看似“盈盈一水间”,其实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仍是“脉脉不得语”。傅根洪的画龙点睛之笔,告诉人们美好的理想并不遥远,甚至触手可及,这“一丁点儿”的距离,只要有坚定的信念,踏实的脚步,便可以抵达理想的彼岸。这些渗透在字里行间的人生体悟,给人遐想,令人振奋。 
  作品的思想内涵,是作品精神灵魂所在,也是作品艺术感染力、生命力的关键所在。缺乏思想内涵的作品,不可能有鲜活的生命力,更不可能传之后世,傅根洪的《随想随记十则》,语言简练犀利,闪烁着思想的光彩。我国一位主持《读书》杂志十余载的老知识分子偶读保加利亚瓦西列夫的《情爱论》原著,深为作者精辟的论述和优美的文笔所折服,立即组织人马翻译出版,可由于某种原因,只得忍痛删去“情欲是爱情的基础”这个观点。有记者问他,删去的部分多吗?他答:肯定不多,但那些都是精华啊!傅根洪在《阉割精华》中,以锐利的目光透视这种现象,深刻地反问:删去那些“精华”才能出版,“那么,如果有个太监高呼他只被割了全身重量的近千分之一,因此与正常人的区别完全可以忽视不计时,你是否会感到荒唐可笑?”言语一针见血。这与《歌德谈“减负”》《太危险的职业》等,对我国出版界、教育界及新闻界曾经存在并不同程度仍有的弊疾,箭箭中的。这种中恳的剖析和批评,充分体现了一位知识分子对文化的真诚,对祖国对人民的忠诚与热爱,也展示了他坦荡的胸襟、诚挚的情怀。 
  诙谐风趣而意味深长的语言,是傅根洪的语言特色。他赞赏英国散文随笔创作名家兰姆《伊利亚随笔》的亦庄亦谐,寓庄于谐,是一颗善良的心所发出的含泪微笑;欣赏伍尔芙女性特有的细致与风流,她机智、风趣的文字,奇巧灵动,超凡脱俗;钟爱钱钟书独特的幽默感。而傅根洪的随笔也弥漫着幽默的智慧和光亮。在读他的《郑板桥作秀》《“叫卖”英国幽默》《愿做一只智慧的驴》等篇章时,强烈地感受到这种笔调与潜质给予人们心灵的震撼和沉思的魅力。傅根洪是位报人。报社领导常说,当编辑就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把每个字都放妥帖了。一个“摸”字,形象地道出了编辑的辛劳。天长日久,他也摸出了字词的气味、颜色、硬度。有人说编辑是驴,傅根洪说,“那该是智慧的驴”,虽然蒙着眼睛,它却“倾听着麦粒在磨盘上清脆裂开的声响,就仿佛看到了面粉如月光般洁白地倾泻,无限温情,给人带去甜美与慰藉。”编辑们由此获得快慰,获得继续转磨的不竭动力。这种真切的感触和幽默,反映出一种坚实的精神力量,带给人独特的审美享受。 
  傅根洪还很年轻,正似太阳喷薄升腾之时。他的博学勤思令我欣喜。记得梭罗有言:理解力、感悟力所栽培的东西,季节会让它成熟、结果。傅根洪在风霜雨雪的季节中走向成熟。他的这本随笔集可以看作是他走向成熟后结出的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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