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作雷
2008年以来,《当代》一直不尽人意。本期虽然篇目较多(13篇),但总体质量仍让人失望。稍值得注意的是两篇具有民间文学色彩的小说——王祥夫的《驴肉球》(中篇)和马笑泉的《梅山》(中篇),读来颇具趣味,与其他篇目的普遍沉闷和俗旧相比,算是本期的亮点。 《驴肉球》的故事似乎来自一则社会新闻。靠杀驴为业的王连民夫妇偶得了一块据说价值不菲的“大肉球”,由此给老两口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先是记者来拍照,小贩来收购,其后是假警察的敲诈,土匪的抢劫。“大肉球”(驴沙)的被偷留下的悬念直到小说最后才解开:是王连民自己偷了驴沙并将之藏了起来。故事讲的圆滑顺畅,民间的世态人情和小人物的心理刻画,准且到位,语言也不乏生动简洁,然而除此之外,小说也就止步于一个“好玩”的民间故事。马笑泉的《梅山》(中篇)写的是“湘西巫蛊之术”,相对于《驴肉球》则显得离奇和概念化。小说写了三个“梅山神”附体的民间异人。本来读者不必计较那些似真似假、装神弄鬼的情节,但作者预设的前提是:这些都是真实的,是强权和现代化进程使它们及其所体现的天人合一、江湖义气的价值观消失殆尽。且不说这种理念预设已泛滥成灾,靠臆想和编造来批判本身就是可疑的。以“纯文学”来为某种妖气弥漫的“文化”还魂,难道就有现实性了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这个传奇性的民间传说就大可不必傍文化的款搭现实的车。 头条普玄的《普通话陷阱》(中篇)写转学来的马小蝉因说普通话给全班及自己布下了“陷阱”:曾经的小混混袁啸勇苦恋马小蝉十九年而不得,而马小蝉喜欢的却是杜光辉并为之死。小说采用视角转换的叙述方式,然而马小蝉的叙述并不成功,显示出作者把握女性心理的捉襟见肘,她仿佛只是印证杜光辉的志得意满。作者对袁啸勇的塑造完全靠意念推进,他从一个小混混一下子升华成了“情痴”,他多愁善感,看碟会哭,完全知识分子化了。其实他仅仅是作者的催泪工具。情节剧似的结尾滥情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傅恒的《也是生命》(中篇)写的是“文革”的故事。不同于当下众多妖魔化那个年代的作品,流露出作者的温情,如作者所说小说写的是荒唐年代的“美好心灵”。那个时代的清规戒律和文字狱造成的灾难后果确实很多是由于理想、信仰等“纯正”动机引起的,但是,以这样的“美好心灵”针对当下理想、信仰的消失,其有效性又在哪里?另一篇写到“文革”武斗的江一桥的《盲人廖》(中篇)却惨烈悲壮。青春理想的热血在廖瞎子身上一直不曾泯灭,他放荡不羁、偏执、潦倒的一生让人难忘。小说呈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和历史叙述的另一面。 本期还有几篇小说题材上涉及“底层”。存文学《红秋的冬日》(中篇),“报复”的故事以理性的大团圆收场,不论是在叙事还是在心理刻画上,小说都显得简单、力度不够。宋剑挺的《高客》(短篇)写的是煤矿题材,小说写到了矿工苦难的各方面,但小说着重写的是那些离奇的“高客”(矿道里的老鼠),底层的苦难靠一些小道具来进行审美的升华和旁敲侧击,其文学性难以实现。倒是孙方友的《吴嫂进城》(短篇)贴近农民的情趣,吴嫂进城的陌生眼光颇似陈奂生,夫妻找旅社的折腾把农民的精打细算写得惟妙惟肖。 另外的几篇小说,川妮的《蒲草的天空》(中篇),毫不新鲜的故事被作者写得冗长拖沓,故弄玄虚,啰哩啰嗦,没边没界。满都麦的《骏马·苍狼·故乡》(中篇)写草原人信仰、传统的失落和草原的退化,虽然因十足的概念化乏善可陈,但蒙古作者深情写来,比《狼图腾》稍显真切。焦冲的处女作《没事就好》(中篇),写一对都市白领瞎折腾一阵,最后又重归于好的故事,叙事还算扎实。看得出作者有一定的生活经验,显示出不同于某些“80后”的成熟,但也有许多地方缺少有力的逻辑支撑,显得牵强;个别情节矫情、老套,如对叶琳的处理,就滥俗甚至恶俗化了。作者对情感的把握和对叙事的处理都有待提高。雪静的《事件》(中篇),是个“区里来了个新区长”故事,用旧手法提出了一个老问题。 《当代》2008年第3期推荐篇目: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