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榜
本期《大家》的栏目名称去掉了“良工运斤·看那创造者从容游刃”、“此岸世界·彼物就在此处”的花哨后缀,显得素净了些,而且一直以来不如人意的“先锋”栏目也暂时偃旗息鼓,刊物似乎一改去年改版以来的乱象,令人感觉其定位正在明确。遗憾的是,本期小说质量回落到平庸的轨道,鲜有亮点。 邱华栋一直有志于经营一个描述当下城市生活的小说系列,本期发表的两个短篇似乎也在此列。《后现代案件》将黑社会为救老大而杀婴的传闻和屡屡发生的易容盗窃婴幼用品案交错展开,耸人听闻的谣传和离奇古怪的事件之间似乎有关联——或许是黑社会成员绑架婴儿并易容盗窃婴幼用品,然而二者之间实际并无瓜葛——易容盗窃者是一个收养多名弃婴的下岗女工。小说叙述技巧颇为娴熟,不过,下岗女工怎么会选择易容化妆去偷盗婴幼用品?由于这个基点经不住仔细的推敲,也就难以建立起牢固的现实感,一幅看似纷繁的都市立体画在透视之后空无一物。《来自生活的威胁》意在揭开中产阶层人士生活潜藏的突如其来的危机,一个攒够了买房钱的推销员志得意满地回到家却发现妻儿消失了。小说刻意留了个开放性的结尾,但整体意蕴平直,没有什么值得回味。 本期有4篇小说是关于少年记忆的。恶鸟的《约旦记忆》(中篇)中的少年通过一张模糊的照片、几个意义不明的字母,回到尘封的老屋去追寻被阻隔的模糊回忆。在得到一个名为《约旦记忆》笔记本后,发生了突如其来的车祸、发现童年时附近多起儿童失踪、身边少女尸体的消失和他人记忆莫名其妙地变更等一系列难以解释的事件,弥漫着悬疑和恐怖的气氛。最后谜底揭开:原来“我”只是由一个科学狂人在“约旦空间”制造出来的“人工记忆生命体”。 虽然本篇小说后半部分用了许多看似高深莫测的术语,试图编圆一个科幻故事,但小说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对少年微妙心理的细致刻画,从而有效地制造出梦魇般的神秘、恐惧和悬念,使得简单而又迷乱的故事尚可以忍受。苏北的《1970年代:少年魇》(短篇)中,奶奶拖拖拉拉的死亡、姐姐的私奔和父亲暴躁的脾性等种种家庭不幸成了少年无尽的梦魇,另一个短篇《少年和钓鱼》则把有关于钓鱼的少年记忆写得鲜活生动。以上两篇对少年生活体验和心理写得到位,而且颇有些灵气,可惜一落到故事中,这些特点就不再鲜明,显然作者对故事中人物心理的把握还是有所欠缺。张学东《河滩上的秘密》(短篇)中的少年小柯由于虚荣和幼稚捅破了父亲救护苏联飞行员的秘密,使父亲遭受灭顶之灾。作者仅在末尾用数笔交待了故事内核,而把大部分笔墨用于描述飞机失事引发少年们的各种反应。可惜每到关键处就滑溜过去,总是隔着一层,因而未能获得足够的穿透力。 强雯《左腿》(中篇)讲述生活在女强人妻子阴影下的男人和左腿残疾的舅妻通奸。故事虽然简单,但其间的过程却往复摇摆,将一个慵懒好清闲的软蛋男人和一个心计颇多却因身残而不得意的女人写活了。可惜一直陷在故事讲述中,未有更多更深的意蕴。吴玄《小丫》(短篇)是其长篇小说《陌生人》(《收获》08年第2期)中一个片断的拉长:一个妓女害怕爱上何开来,拒绝了他的求婚,飘然远去。说到底这无非是要揭示性与爱分离所引发的纠葛,作为独立的短篇看显得很单薄,即使放在《陌生人》里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补丁。远人《消灭蚊子》(短篇)尽管花费了许多笔墨进行心理分析,却始终未能令人信服地说明为何原本不辞劳苦千方百计为朋友顺利嫖妓而出谋划策的“我”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拨打110举报他。本期其他小说,马拉《篙里》(中篇)、杨子《月儿的心事》(短篇)、半夏 《狗客》(短篇)、李为民《心跳》(中篇)等,都只能算是讲圆了一个故事。 《大家》2008年第3期推荐篇目: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