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尊严 中国作家的哀思
来源:文艺报 发布时间:[2008-05-20]

    王蒙:
  头一天晚上参加赈灾募捐,午夜才回来。第二天五点多起床,打开电视,正是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如往常,庄严郑重,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然而没有完,五星红旗悲哀至极、沉痛已极地降下成半旗了。
  在国旗下降的一刹那,我战栗了,我几乎哭出声来。
  然后是新华门前的五星红旗,上演了相同的一幕。
  我们的五星红旗,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红色,是国家的政体象征于一颗大星与四颗小星,如歌声中唱出的:“五星红旗,我为你骄傲!”
  骄傲的五星红旗,崇高的五星红旗,你怎么能轻易言悲,你怎么能轻易垂下你的高贵的头颅?
  然而它降下来了,为了汶川,为了国家的基础——人民,为了生命的珍贵与尊严,为了中华民族的多灾多难!
  政治是伟大的,因为它以人为本以民为本。国家是高于一切的,也因为它凝聚着保护着服务着人民。革命是伟大的,因为它为了人民的千秋万代的幸福。
  五星红旗为受灾死难的人民志哀。人民为五星红旗的荣誉与光辉不惜献出生命。
  我们感受到了国殇的大哀,也感受到了五星红旗的大恸。哀兵必胜,民气可用,民气如虹,多难兴邦!让我们与五星红旗一起为我们民族的苦难而热泪如注吧,它是我们力量的积蓄,是新的跨越前的准备,也是对于生命、对于死难者的最大敬意和永远的怀念!
  邓友梅:
  这些日子,我是一次一次地被感动、一次一次地流泪。这次汶川特大地震是对全体中国人民的一个巨大考验。这虽然是一场灾难,但也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的同胞之间的爱心和社会责任感、中国人民紧紧团结起来这种不可战胜的力量。这对我们也是一种激励。在哀悼的时候,我想到,让离开我们的这些同胞放心,我们会携起手来,把你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加富强。这是对失去生命的同胞衷心的安慰。
  张   炯:
  19日14时28分举国默哀的时刻,我正在公共汽车上,全车乘客也都肃立,在无数的汽笛鸣声中,我不禁潸然泪下,有的乘客还哭泣起来!我看到马路上的车辆行人也都停车和默立。在这一时刻,我深深地感到全国都沉浸在哀伤之中,也深深感到我们的民族空前的团结、空前的坚强!是的,伟大的中国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是任何灾难都压不垮的。汶川大地震的破坏力六倍于唐山,但我深信,在党的领导下,全国一心,我们一定能够战胜这一超级灾难,一定能够尽可能多地救出受伤的群众,并且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把家园建设得比过去更加美好!我衷心希望我们的文学工作者也有力出力,有钱出钱;以自己的心,以自己的笔,以自己的作品,吹响救灾的号角,擂响救灾的战鼓;更好地反映解放军和人民群众救灾的英雄事迹,有力地张扬以人为本、英勇奋斗、不怕牺牲、大公无私的优秀时代精神!为举国一致的救灾大行动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张锲:
  汶川8级特大地震是中国人民遇到的一个特大灾难。但是,多难兴邦,这件坏事将会变成好事。它把中国人民的爱国热情极大地激发起来了,把中国人民的善良、同情心极大地激发起来了,使中国人民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使我们对党和国家充满了信心,使我们对中国共产党激发出空前的热爱。这种热爱之情也将大大地激发我们建设社会主义祖国。这种建设热情将会使国家和民族空前地兴旺发达起来。
  翟泰丰:
  作为唐山大地震的幸存者,我们全家站在电视机旁面向四川方向默哀。国务院作出对汶川8级特大强烈地震中失去生命的同胞举行哀悼日、降半旗致哀的决定,我们举家伴着汽笛的鸣声,心灵里怀着对死去同胞的莫大的悲哀,我们含着泪水,为他们祈祷;我们含着泪水,和那些被抢救出来的生命一起心跳;我们含着泪水,对重灾区幸免于难的同胞表示祝福;我们含着泪水,和他们渡过难关;我们将挺起胸膛,和他们一起恢复家园;我们将挺起脊梁,和他们一起战胜灾难;我们将举起钢拳,和他们一道做一个伟大的中国人。灾区的兄弟们请挺直胸膛,13亿中国人是你们坚强的后盾。我们这个小小的家庭也将和你们永远同呼吸,共命运。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都将作出我们的贡献。
  王安忆:
  这是我国第一次设立哀悼日,是非常人道主义的行为,体现了深刻的人文主义关怀,并且是改革开放30年来社会巨大进步的标志。哀悼日不仅纪念死者,而且是对灾难的整体纪念,提醒人们永不忘记。灾难的后果是惨重的,但只要有战胜灾难的勇气和信心,我们就一定能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丹   增:
  当国旗徐徐降下,人道主义的旗帜正高高升起。哀悼日是国家对人民责任的担当,是每一个中国人对自己责任的担当,更是一个民族对自身的担当。隆重的纪念,使大悲成为大爱。我对在这次地震中失去生命的遇难者表示深切的哀悼,希望在这次灾难中受伤的人们得到及时救助,尽快康复。希望灾区人民在各方的支持下坚定信心,重建家园,建设美好的明天。
  张   平:
  全国哀悼日,让我们看到了对死者生命的尊重和敬畏,看到了对生者生命的热爱和珍惜;也让我们看到了国家的强大和自信,看到了民族的理性和勇气。全国哀悼日,让祖国变得更加温馨,让人民变得更加坚强。既让我们感受到了沉痛和磨难,也让我们感受到了温暖和欣慰。感谢我们的祖国!正是祖国博大宽广的胸怀,才让她得到了全世界的礼赞和仰视。感谢我们的人民!正是人民惊天地、泣鬼神的精神和气概,才让我们的山河如此巍峨、壮丽!
  2008年5月19日14点28分,这一刻,注定要成为中华文明史上的一座精神丰碑!
  陈忠实:
  我在工作室里一个人向死难者默哀了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沉重,也更多地感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对人民生命的敬重和珍爱。大地震发生一小时后,党中央和国务院就作出了抗震救灾的决策,温总理立刻飞赴灾区,行动如此迅速,这是空前的。
  对于在全国举行三日哀悼,最伟大的意义是对于人民生命的珍视,使得这个纪念充满了神圣感。这也说明了新一代领导人的领导艺术。这种精神一定会激起全国人民的敬重和尊重,会形成一种强烈的凝聚力,让我们不仅能战胜这次地震灾害,而且能坚强面对以后的任何灾难。
  陈建功:
  默立于汽笛凄厉的长啸中,心里隐隐作痛,泪水在眼眶里噙着,强忍着,不使它流出来。回到家,电视里正播放天安门广场默哀的场面,一个画面令我大吃一惊。默哀的现场仿佛变成了奥运赛场。默哀礼成,广场上的人们突然振臂呼喊起来——“中国加油!”“四川加油!”“汶川加油!”……我再也忍不住泪水。
  同胞啊,我爱你们!爱你们沉寂中的悲恸,更爱你们沉默后的爆发!
  我知道,这爆发,来自于那三分钟的沉寂。我不知道,在祖国的每一个角落,举国同悲的三分钟过后,是不是也都有天安门广场式的爆发。但是我相信,那三分钟过后,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
  到底是怎么了?我们找回了这三分钟,仿佛才找回了我们三千年的尊严!到底是怎么了?三分钟啊,中国人,好像我们等了一百年!
  这三分钟,让我们明白,祖国原来痛惜儿女。祖国啊,我们天天都在想着为您献身,今天才知道,你原来也为我们每一个人心痛!祖国啊,说来你真像我的父亲。你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国父亲。多少年了,你仿佛没有表情,没有泪水。今天,忽然发现自己丧失了三万儿女,你也潸然泪下如雨滂沱了啊。
  祖国,从今天起,我读懂了你。我相信,从今天起,我们每一个人都将被你所珍爱。
  蒋子龙:
  我是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惟其如此才更体会到我们这个国家的进步。比之30多年前,人民体现出一种强大的集体精神,社会有了生命与共的凝聚力!灾难让我们更成熟、更自信、更团结。为死者哀悼,为生者祝福! 
  谭谈:
  这是一个国家的大祭,一个民族的大祭!大祭中,13亿中国人的心会连得更紧,13亿中国人的腰会挺得更直!我们不会在大难中趴下,我们会在大难中雄起。
  陆天明:
  国旗降下了,人民升华了。它历史性地表明了一种中国心情和中国力量。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为自己是这个国家、这个大家庭的一员而感到如此自豪和尊严。这一刻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范小青:
  当我写着这篇稿子的时候,那个感动全中国、震撼全世界的时刻即将来到。
  我等待着,等待着汽笛长鸣;等待着,等待着全中国人民深切哀悼大地震遇难同胞的心声在同一个时间里响起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全中国人民在党和政府的主持下,同时表达同一个心愿:大难有大爱!
  因为时间关系,我来不及写出更多,只能以我在江苏诗人抗震救灾诗歌特刊前写的几话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在灾难面前,诗,也许是孱弱的,正如在粗野蛮横的地震面前,生命有时会显得单薄。然而,最后战胜大自然而成为万物中佼佼者的,永远是人。”
  诗,永远和人类精神一起,穿越时间,穿越一切。
  亿万颗揪痛的心,化作亿万双救援之手,党政军民,正万众一心,不惜一切代价,努力把灾难尽可能缩小,让伤害尽可能减轻。
  实施救援是第一要务。似乎,这还不是诗人发出声音的时候。可是,有什么能够阻碍诗人们在这个严峻的时刻,拿起他们的笔,为灾区人民祈祷,为抗灾军民讴歌,尤其是当灾区的救援正在延伸,从救治受伤的躯体,到抚慰受伤的心灵。
  在灾难面前,人们不能总在流泪,人们更需要一种精神。
  我们有理由相信,有全国人民的齐心协力,灾区人民定能战胜灾难,重建美好家园。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全世界的关爱之下,灾难带给死难亲属的心灵创伤,终将抚平。巴蜀大地还有蓝天白云,天府之国依旧花好月圆。
  感谢精神的永在,是她,让历经磨难的生命,更加美好!
  徐坤:
  这个时刻,内心悲怆,深感语言乏力,只想实实在在为灾区人民做一点事情。在这场抗震救灾斗争中,中国作家不能缺席。
  我们北京作家协会在第一时间开展了向灾区献爱心捐款活动,每个人都为灾区人民重建家园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我本人已经通过北京作协党组向中国作协提出申请,请缨参加中国作家抗震救灾采访小分队,希望深入灾区一线采访创作,及时用笔记录抗震救灾过程中党中央领导亿万人民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英勇壮举,用自己的笔,记录下一个时代,一段历史,一场遭际,一种力量,一股信心!我现在已经一切准备好,随时待命。
  叶文玲:
  5·12对中国人民来说是一个黑色的日子,5·12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那一张张比战场还要酷烈的图片,叫我们的心一次次如煎如绞碾成了碎粉;灾区孩子更是我们最牵挂的一群人!听着温总理那嘶哑嗓子中的哽咽,看着消防队员那鲜血淋漓的手指,“人民生命高于一切”,这句世上最富人性的话语,在受难民众命悬一线时,得到了最动人的诠释!
  从5月12日起,我所有的萦念都飞往四川;所有的牵挂,都系向灾区。尽管年过花甲,我也恨不能前往灾区,哪怕搬掉一块砖,抱紧一个孩子给他们递一瓶水……我只有一个愿望:恨不能吐哺成丝,然后织一条世上最大的锦被,温暖灾区的孩子。我只想说亲爱的孩子,为了你们,我们更要忘我工作,我们一定会还你们读书的校园,还你们欢乐的童年,那怕你们成了孤儿,我们所有的成年人,都将会是你们的双亲!
  今天——5·19,在全国哀悼日这一刻,举国上下悲痛沉重。今天、明天以及后天,也是黑色沉重的日子。这黑色,犹如岩浆在地下奔突,更让中国人民众志成城——这沉重,更激励我们挺起中华民族的脊梁,13亿人民紧握双拳,是最强大的锁链:灾难打不垮我们!13亿中国人民为受难的灾区民众举国哀悼,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它昭示了党中央的坚强领导,昭示了中国有着最大的人性,昭示了我们和全世界人民更加心心相连,昭示了全国13亿人,其实只有一个姓——那就是:我们都姓中国,我们都是中国人!

  灾区作家述说
  马识途:
  我在电视上看到,今天下午天安门广场的哀悼场面结束后,人们自发地呼起口号:“四川挺住!中国挺住!”我非常感动!我们四川遭了灾,党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民给了这么大的支持,体现出我们的领导值得信赖,我们的人民非常好,我们的路子走对了。遭灾是坏事情,但救灾却让我看到了中国新的起点和新生。我今年94岁了,为救灾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我主动要求出院回家休息,这样可以让医院多安排两个伤员。我的哥哥已经97岁,看到温总理来川指挥救灾的情景都激动得哭了。我们老哥俩都觉得,活到这把年纪,终于赶上了中国最好的时候。
  克   非:
  我和老伴住在绵阳市青义镇乡下。绵阳是这次地震的重灾区。我家附近也倒塌了一些房子。现在绝大多数人都住在抗震棚里,因为每天都有很多次余震,有时震感还很强,今天也有了好几次。这次地震来得很突然,对人民、对国家是一次巨大的灾难。我看到了我们党、政府和军队迅速的行动,看到很多普通的农民也积极投入抗震救灾。这说明我们的国家和人民是团结的,面对灾难我们是扛住了。我们这里的老乡们虽然大都住在抗震棚里经受余震的折磨,但大家心理都很正常,表现得很有秩序,没有悲观失望,搭抗震棚时互相帮助,而且治安非常好。水、电曾一度中断,三天前恢复了,大家就互相打电话问候。我每天都接到这样的电话,打来电话的有作家同行、机关同事,也有工人农民。今天是全国哀悼日第一天,我们这里的人都默哀了。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我看到了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重建生活的信心!
  阿   来:
  为早逝的生命垂泪!为人伤痛的身体和心灵祈祷!
  梁   平:
  设立全国哀悼日,为遇难同胞降半旗,寄托了国家和人民对遇难同胞的沉痛哀思。这是对遇难者的尊重,也是对生命的敬畏。这一举动能鞭策生者更加珍惜生命中的每时每刻,重新审视活着的意义,鼓起勇气好好活下去。对于生者尤其是大难中的幸存者来说,珍惜生命,热爱生活,鼓起勇气好好活着,无疑是对死者最有意义的告慰。
  裘山山:
  我从14日开始就在灾区采访,脑海里总是浮现遇难的孩子们,还有他们的老师,他们再也不能坐在教室里读书了……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非常难受。我的确感到应该为他们哀悼,真的希望我们的民族再也不要遭受这样的灾难!
  王   蓬:
  地震可以震垮我们的房屋,夺去人们的生命,但却在危难中增强了民族的凝聚力。灾难中解放军冲锋在前,全国上下一心,信息公开透明,一切都证明我们的国力强大了,中国前途光明!在哀悼日祈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雨   田: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国家为普通人的生命“哀悼”。这是一个重大的进步,说明我们的党和政府把人民看得很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政府。我们对灾区的重建充满希望!
  张嘉惠:
  哀悼日体现了对人的生命的尊重。不仅是对这场灾难中死者的尊重,而且是对生者的安慰,让我们感到生命的尊严。
  毛树林:
  在这个肃穆的时刻,甘肃作家和人民为所有罹难者志哀。我们的心是沉痛而滚烫的:因为灾难,我们心心相连;因为灾难,我们更加团结。
  (本报记者 石一宁、余义林、熊元义、王山、明江、王杨、韩晓雪 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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