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 北川!(刘颋)
来源:刘颋 发布时间:[2008-05-28]
    映秀镇和北川县城始终是采访团作家的心结。因为清理废墟、消杀防疫等原因,这两个地方作家们努力多次都未能进入。26日,采访团计划前往安县安昌镇、北川县擂鼓镇采访。安县城区在地震中受灾情况较轻,在去往安昌镇的路上,作家们看到沿途农民们在田间地头忙活的身影很受鼓舞,李鸣生要求司机停车,下车狠拍了一通。在他的感染下,大家都下车了,纷纷将手中的镜头对准了在地里挖渠沟和搭建帐篷的农民忙碌的身影。今天是采访团从北京出发的第八天了,对于一直在废墟和瓦砾堆中穿行的作家们来说,这一派生的景象无疑是最好的安慰。25日晚,在成都市儿童医院里,谭楷曾对一个进行心理救助的志愿者说,也许哪天,他也需要他们的救助。
  当采访车行进到擂鼓镇,陪同我们的绵阳市文联主席雨田告诉大家,前面不远就到北川中学了。听到这,作家们一致要求,车不要停,接着往前开。司机说前面管制可能去不了,何建明李鸣生异口同声:能到哪就到哪,最大可能地接近现场,是报告文学作家的职业要求。在雨田的协调下,我们顺利地到达了北川中学。曾经在电视和各种报刊中看了大量的关于北川中学的报道,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真的进入这个让所有人心痛的地方,作家们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心脏部位的疼痛。事后,何建明、马娜都向我描述了他们一言难尽的感受。一直以来风风火火的李鸣生听了他们的感受后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这样。
  北川中学的废墟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负责消杀的防疫人员不停地喷着药水。在废墟上,我们遇到了一个在此徘徊的孩子。他告诉作家们,他叫余清海,是北川中学08级学生。一年前他离开了北川中学。地震发生后,他独自一人从绵阳九州体育馆的安置点跑回了北川中学,希望能找到他曾经的同学。李鸣生问他找到了吗,他说一个都没找到。担心着他的安全,作家们劝他不要再找了,临走,李鸣生掏光了兜里所有的钱给了他,让余清海每天与他保持联系。
  走出北川中学,继续往县城方向行进了不到一公里,就是进入北川县城的特别管制哨卡了。在此执行任务的绵阳市武警支队机动一中队队长黎烁告诉我们,北川县城已经没人了,都转移走了,县城正在进行飞机消杀。在作家们的再三请求下,黎队长才允许我们少数几人进入。再前行500米左右,我们终于亲眼看到了已成废墟的北川县城。返回到哨卡,作家们就地对值勤的这支武警部队进行了采访。这是第一支进入北川中学救援的部队,地震发生当天下午的7点多,第一批90人跑步到达北川中学迅速展开救援。他们手刨肩扛,三天三夜都没合眼。黎队长告诉我们,中队的二级士官鲁伟是北川人,家里有7人遇难,他三次经过自己的家,只看了一眼就走了。他和参加救援的战士一样,都是年轻人,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刨,手都流血了,有的指甲都没了也不停,总想自己快点孩子就多一点希望。黎队长说,那些战士太让人感动了,要知道他们自己也都还是孩子啊!他希望作家们多写写他们,他说,有他们,国家就有希望。
  离开北川,我们一行返回了绵阳。北川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郭志武在这等着大家。郭志武是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羌族。更为重要的是,他是北川县城废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地震发生时,他正在北川县城的新城区,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所在地在老城区,他是第一个从新城区往老城区跑的人。他向作家们详细描述了地震发生后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尽管他头部、腰部不同程度地受伤了,他还是第一时间跑回县委县政府,与幸存的北川县领导一起,火速对救援工作进行了安排,并在第一时间将学生和关押的犯人转移了出去。另一位幸存者北川县广电局副局长何锦向作家们讲述了地震后他的经历。地震发生时,他正在北川县的礼堂里准备拍北川县五四青年创业大赛的颁奖会。地震发生后,他与在会场的县领导一道,快速地组织了救援。靠着县领导快速而冷静的指挥,北川县城才尽可能多地保住了一些群众的生命。
  返回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在人类面对灾难已经做得尽可能好的时候,人们依然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不堪一击。温家宝总理对刘晓桦说:这是一场灾难,你们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下去。好吗?共和国总理忍着热泪说的话,灾后的人民都听到了。就在我写这篇报道的时候,成都电视台1台正不停地播放着一部记录片《再见,北川》,那些劫后余生的普通老百姓,一方面诉说着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的留恋和不舍,另一方面又对重建自己的新家园充满了憧憬。新家园会比现在的好,这是他们的憧憬,也是他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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