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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采访团一大早就离开驻地，奔赴彭州采访。彭州是成都旁边一个风景区，也是成都老百姓很喜欢的一个避暑胜地。彭州地处龙门山断裂带，5.12大地震，彭州市区受损并不是十分严重，然而回龙沟景区内的小渔洞镇、白水河镇、龙门山镇、银厂街等散布在河谷地带的村镇，受损情况十分严重。当地人告诉我们，龙门山镇距汶川大地震震中映秀镇直线距离只有20公里，与映秀镇只隔着一个山头。温家宝总理那句“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只要这10万群众脱险，这是命令！”，指的就是由于桥梁倒塌，从小渔洞镇开始山区10万群众被堵山中，救灾人员和物资无法运入的情况。
尽管20号已经在都江堰市目睹了房屋倒塌、人去城空到处都是瓦砾堆的景象，但进入回龙沟，几乎看不见虽已震裂仍然没倒的房屋。山体大面积滑坡，有的几乎就是半边山整体垮塌，黄亚洲将之概括为“山川的骨折和遍体鳞伤”。由于山体滑坡和路面垮塌，采访团的行进从小渔洞镇开始就变得非常的艰难。也就在这样的时刻，作家们才真切地懂得了新闻报道中“抢通”一词的含义。道路的艰难使得这边的救援主要依靠陆军机步旅和空十五军部队的力量。与沿途见到的惨烈相比，这一路上来当地群众自救互助以及军民深情的场面感染了采访团的每一个成员。龙门山镇宝山村是全国有名的富裕村，村支书贾正方20多年来一直是李林樱关注和追踪的对象。灾情发生后，李林樱第一时间与贾支书取得了联系，这位70多岁几乎双目失明的老人一方面痛心宝山村多年的建设遭受重大破坏，同时又对重建家园充满了信心和豪情。老人的爽朗和坚毅打动了所有的人，他和他的宝山村干部队伍带领灾民自救互助重建家园的行动成为了采访团众多作家关注的创作素材。21晚，何建明连夜创作出了宝山村党员领导干部带领村民自救的短篇报告文学《泪洒龙门山》。
当采访团来到机步旅炮兵团驻地时，正碰上一位居住在当地但户籍关系不在当地的中年女性给炮兵团副政委郝清俊下跪。她边哭边说，只有炮兵团来了，她才领到了救济物资。由于当地政府发放救济物资主要按户籍发放，对一些流动人口难免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驻军部队按人头发放，使一些暂时被忽略的灾民得到了很好的救济。这位女子听说部队要转移到小渔洞镇开展灾后重建，便下跪哭求他们不要走，场面十分感人。更让作家们感动的是机步旅炮兵团设立的军营帐篷希望学校当天正要举办开学典礼，他们特意为孩子们选出了两位老师，都是有硕士学历的连指导员。这个难得的场面让作家们感动而兴奋。大家帮着战士给孩子们分发书包和文具，黄亚洲自告奋勇当上了帐篷学校的“第一任班长”，高洪波自告奋勇地给孩子们上了他们在帐篷学校的第一课“诗歌与灾难”。他以自己的诗歌告诉孩子们，要勇敢面对大自然的灾害，要树立信心敞开心扉坦然面对生活给予的一切，克服恐惧和害怕心理，以一种乐观的态度面对一切，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学习，做对社会有用的人。黄亚洲为孩子们朗诵了自己刚创作的诗歌《亲爱的宝贝，我爱你》，谭楷接着为大家上了一堂美术课。作家们的到来，使帐篷学校里本来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虽然文具课本全被埋在了废墟下面，孩子们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多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李鸣生、商泽军很关心这个帐篷学校能办多久，得到的答复是，部队在灾区驻扎多久，希望学校就办多久。同行的四川出版集团的编辑还把孩子们需要的课本做了登记。后来了解到，第二天他们就把孩子们需要的课本送到了他们的手上。在返回的途中，行进在崎岖危险的山路上，作家们全然忘记了车外的危险，纷纷把各自的采访本摊在膝头挥笔疾书开了。杨明照激动得在车上给大家朗诵了他写给帐篷学校的诗歌。互助、学校、笑容、希望，这是几个感动作家的关键词。这几个关键词后面，是一种关爱、奉献、奋发图强的精神，在灾后重建的重要时刻，这种精神尤为重要。
22日，作家们前往什邡市采访。什邡市也是这次地震的重灾区，尤其是蓥华镇和红白镇受损情况更加严重，红白镇与映秀镇同为这次地震中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什邡市先后进入了26支部队，分别承担抢险救灾、清理废墟、挖人、疏通道路、防止疫情的任务。在蓥华镇蓥华中学垮塌的四层教学楼的废墟上，担任救人和灾后重建任务的成都军区兵种训练基地二大队78187部队的艾前平营长，流着泪给作家们介绍了当日救援的情况。他们连着三天，没有用机器，只是用一根铁钎和一双手，把埋在废墟里的100多个孩子挖了出来。艾营长哽咽着说，孩子们太惨了，不能再碰疼了他们。无论是否存活，他们都不忍心再伤害任何一个孩子。而这支部队本身就遭受了地震的影响，艾营长接到救援命令时，服装都没有了，他是穿着背心参加救援的。连着三天时间，他们很少睡觉，也几乎没有什么食物充饥。这位硬汉营长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作家眼眶湿润，大家由衷地握着他的手说谢谢，谢谢他们的顽强，谢谢他们为普通老百姓、为孩子们的舍生忘死无私奉献。
绵竹市市尊道镇的棚花村，是中国四大年画之乡之一，也是四川新农村建设的典型。这次大地震，这个村的房子只剩下了一堆瓦砾，看不见一间矗立的房屋，断壁残垣上依稀可辨色彩鲜艳传统底蕴浓厚的年画。当作家采访村民，了解他们的受灾情况和生活状况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们这个村个个都很勤劳，没有懒人。但现在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了，等我们建好了再请你们来做客。村民的自信和自强让作家们一路揪着的心获得了宽慰，李春雷说，新农村建设不仅是物质的建设，更为重要的还应该是一种乐观、互助、自强不息的精神的建设。棚花村的房子虽然垮塌了，但他们的精神没有垮，与很多灾区人民一样，他们身上，闪耀着的是这个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离开时，高洪波祝愿村民能把自己的家园建设得更好，相约三年后专门来买他们的年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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