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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是全国哀悼日的第二天，也是中国作家采访团到地震灾区采访的第一天。按照昨天确定下来的采访路线，今天上午走访成都市的地震灾区灾民安置点，下午赴都江堰采访。需要特意说明的是，这支中国作家采访团从到达成都开始，随着当地作家的加入，成员在不断地增加，到上午出发采访前，成员已经达到了23名。虽然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余震威胁，但无论是四川作协还是驻地的工作人员，都一致肯定说，作家们到震区采访的第一个夜晚表现得很镇定。作家们很自豪地说，因为成员中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当兵的或曾经当过兵的。
到达成都青阳区灾民安置点后，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作家们就各自消失在了安置灾民的帐篷内。尽管各自的写作计划不同，写作题材不一样，甚至每个人的兴趣点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尊重生命，更尊重那些尊重生命的人。在离开这个安置点时，何建明给我看了一组他拍的照片，一边不断地说：太震撼了，太让人感动了。画面上是一群3、4岁的孩子，正在一个男老师的指导下叠着代表祈愿的千纸鹤。孩子们脸上的表情，如果不是帐篷提醒我们这是在抗震救灾的“战时”，几乎看不出他们是震后余生。安置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政府和社会非常注意灾民的心理健康，当地的报刊电视台也不断地报道对灾民进行心理干预的相关新闻。李鸣生则告诉我，在一个帐篷中，一个女老师正在给一群孩子上课，她含着热泪朗诵了自己创作的一首诗。那个场景令他落泪。我随着李春雷和谭楷走进了一个帐篷。帐篷里住着一对夫妻和一个20岁的小伙子。他们的神情很平静，也愿意诉说各自的经历。20岁的叫谭林的藏族小伙子家住映秀镇，地震时他在成都，震后他想回家找父母却已无法进入镇子，他就到了漩口中学，领着12个学生转移。在到达成都的时候，他们的这支转移队伍，学生人数已经超过了80人。这个带领着80多人历经艰难困苦安全转移到成都的小伙子，在17日正式得知，自己的父母均已遇难。然而，直到19日举国哀悼的三分钟结束后，他说，我终于哭出来了。我还是要回去找我父母的，我要给他们建一座坟。遇难的母亲是谭林的继母，谭林告诉我们，他和继母的关系很好，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先拿回家给继母。走出帐篷，李春雷说，“终于哭出来”这句话震撼力太大了，这个小伙子的经历就是一篇很好的报告文学。看着安置点内秩序井然的一顶顶帐篷，作家们说，每个人都值得深入挖掘，每个人都值得大写特写。震后余生的每一个生命，本身就值得尊敬，而他们在震后表现出的安详和镇定、他们在转移过程中展现出来的自救互助的精神，闪现着崇高的人性的光芒。直到这个时候，作家们才更深切地理解了温家宝总理到达灾区后拉着灾民的手说的“谢谢你们”的含义。
下午去都江堰，作家团的两位成员黄亚洲和方敏第一次与大部队会合了。方敏早来了，到达灾区后她就下到了都江堰采访，并且就与灾民们一起住在都江堰体育场的安置点里。他们俩都被一个叫秋瑞琪的两岁半的小女孩和围绕着这个小女孩所发生的故事而感动。而这个小女孩已经和方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根本不让方敏离开她。小女孩小名趴趴，父母都在汶川工作，一直没能联系上。方敏告诉我，孩子所在的幼儿园是都江堰最大的私立幼儿园，这次地震，园长和她的20多名老师成功地转移出了787名孩子中的785人。小瑞琪是最后一个滞留的孩子，园长此时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建立一所“战地幼儿园”。方敏表示，她会尽量快地以此为素材创作一篇报告文学，帮助园长完成她的心愿，为灾区的孩子们撑起一片纯洁美好的蓝天。黄亚洲是个急性子，当场完成了一篇散文，当晚发在自己的博客上。文章的主题是呼吁社会的爱心人士，帮助园长建成战地幼儿园。在这个安置点采访完毕，正要离开的时候，园长接到了一直未联系上的小瑞琪妈妈打来的电话，在场的小趴趴的老师们喜极而泣，采访团的作家们见证了这一令人高兴的时刻，方敏更是抱着孩子眼眶湿润。从踏上抗震灾区就很少心情舒畅的作家们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都江堰市的见闻刺痛着每一个作家的心。紧缩、疼痛是大家的共同感觉。都江堰市中医院住院部的废墟上，团员们自觉站成一排，哀悼遇难者。在新建小学没有孩子们稚嫩声音和花朵般面容的废墟上，作家们默默看着一间间已成断壁颓垣的教室，心疼的眼光流连在散落地上的课本教具上。在都江堰灌运处居民楼的废墟前，一个在这等了七天七夜的年轻小伙感动了大家。他说，他的父母还在废墟下他要一直等着。他告诉作家们，虽然父母未能救出，但救援过程中的确有很多感动人的故事，他感谢武警官兵和志愿者们，感谢政府。在聚源中学洒满了石灰和消毒水的废墟上，已经永远离去的700多个孩子揪动着大家的心。废墟前一对一直守侯在这的父母，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15岁女儿的希望。作家们无声倾听着他们的诉说，他们理解，这对从未放弃寻找女儿努力的父母，他们此刻需要的，只是倾听。
结束第一天的采访，在返回驻地的路途上，作家们沉默着。一路上不断见到和听到的关于生命的故事，第一次接近灾难的现场，第一次接触灾后的人民，创作的激情奔涌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后来我了解到，黄亚洲在废墟上已完成了四首诗作；高洪波、商泽军都迅速地拿出了自己的作品。何建明的第一篇报告文学已经呼之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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