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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中国作家协会抗震救灾采访团中午到达甘肃受灾严重的文县,用半个小时简单用过午餐后即分三组出发进入地震灾区,《中国作家》副主编萧立军、甘肃社科院文学所所长马步升和我分在一组,由县旅游局的一位同志陪同准备去离文县约40公里左右的白马藏族乡采访,听说那里受灾严重,很多群众的房屋倒塌,但我们走了近15公里的山路,车子突然爆胎,因车上修理工具不足,一时不能修好,我们即徒步走到附近的村子采访。就近的村子叫干沟坪村,五个自然村,约1200多人,倒塌房屋不是很多,但所有民房几乎都成了危房,群众都扎帐蓬住在学校的操场上。我们在这个村的下村走访一个多小时,村民告诉我们,这个村的最大隐患是在山上有一个重达数百吨的巨石,在5.12地震中,巨石上方已裂开长达60—70厘米的裂缝,而山下是下村居民居住集中的地方。我们看到干沟坪支部书记魏书记家的房顶及后墙已经被山石砸了好几个窟窿,房已成危房。在巨大的灾害面前,我们看到群众情绪稳定,大多数村民都在田地劳作,将收割的麦捆背到村里来。我们没想到灾难的余害也在考验我们。 下午4月20分左右,据后来中央电视台新闻播报震中在青川县的6.4级余震也波及到离震中直线距离60公里外的干沟坪村。当时,我和马步升正走在村口白龙江上游的一座石桥上,巨大的不停在轰鸣声让我们预感到余震波的到来,我们一时不知所措,同时看到一侧的山体至少有四处滑坡,在微雨中山腰上腾起几股烟云似的尘土。此时,比我俩快走几步的萧立军已到了桥一边公路的车前,车还未完全修好,车顶上方是沙石土构成的几十米高的悬崖,我们注意到了他的危险,附近田里的村民也看见了,放声大喊他赶快跑,可这位大个老兄好像吓傻了,一边看我们,一边又回头看他侧上方的悬崖,两腿却没迈出几步。余震持续一分多钟,雨大了,我们到相对安全的一棵大树下,问萧立军,他说,他可能比我们更早就知道了余震,因为当时他还和村里的一个小孩聊天交流,而经历了无数次余震的灾区小孩更敏感,在余震来临的几秒钟,那小孩已预感到了,喊了一声就一溜烟跑了。我们问他为何不跑,他说他想看一看那悬崖会不会震动,会如何破裂。老天,萧老兄竟这样勇敢,竟敢这样勇敢。 通讯一时中断,我们和其他组联系不上,考虑团长和其他人会着急,雨也大了,我们决定先回县里。我们以为一切又过去了,余震后半个小时,我们冒雨回县城。车子跑得很快,两边是高山峻岭,我们走在白龙江边,我们考虑到了山体滑坡等次生灾害,但也没太在意,为刚才发生的余震,谈兴正浓。我们原来只有一辆车子,连司机坐五人,后排必须坐三人,因修车从县城调回一辆车,这样我们回去时后排不必要挤三人。马步升转到另一车上,这辆车上,萧立军坐前排,我和陪同的同志坐后排。我坐在司机身后,我绝没想到会有山石滚落,也不知什么原因,但就在那一刻,我不但坐在后排靠中间的位置,且头偏向另一侧发短信向外报平安。那一刻突如其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声巨响,我侧旁的玻璃向雪花一样扑了我一头,扑满我半个身子。如果是三人挤坐后排,一定会伤一人。前排的萧立军问我怎么样,我才明白怎么回事。这时司机已点刹了车,车猛一震,萧立军听我说没事,立即大声向司机说,不要停,冲过去,车急速冲起来。我们没看清什么,但后一辆上车的马步升和司机看清了那是从二三百米高的山上滚落下来的体积如篮球大小形如长锤的石块砸向了我们的车,正砸在我所坐位置的后车门上。同时滚落的不只一块,在我们车被砸的同时,他们的车避开两块滚石,冲到了我们前面。 我当时并没有害怕,回到文县宾馆,我很快洗了头,刚走到宾馆门口,又一次达4.8级(据中央台新闻播报)余震到来时,我感到某种恐惧,那是一时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也是一时无法控制的。又听当地干部群众看了被砸车辆的严重程度而我又毫发无损一个个惊叹、为我庆幸时,我更感到后怕。飞石的着力点在车窗玻璃底部,车门严重畸形。团长陈崎嵘和各位团员及当地干部群众都给了我安慰,逃过一劫的我也终于能回过神来细细想一想。 也许灾难对每个人是公平的,偶然不可预料,而中国作家协会,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北京等全国的知名作家来到我们甘肃震区,给我的危险同样也是给他们,他们的确是不畏难险不怕牺牲的无畏英雄,是在大灾大难面前敢于履行作家使命的真情豪杰。尤其是团长陈崎嵘,他在千方百计组织作家团队了解更多灾情的同时,又尽力设法避开作家采访对本地干部群众抗震救灾工作的“干扰”,团队纪律严明,我从来没见过一支作家采访队伍有如此团队意识,也从未见过一支作家采访队伍如此和群众心相连、情相依的交流,更没有一支作家队伍如此受群众欢迎尊重和支持,我在这个队伍,收获着灾区的感动,也收获着这支队伍的感动。同时我感到,我们灾区的群众,尤其沟大山深交通不便偏远山村的老百姓,他们在被政府救济的同时,非常需要这样更多的“干忧”,他们在被物质救助的同时,更需要精神的救助,他们需要倾诉,需要安慰,当听说这支作家队伍来自北京,他们感动的同时,精神也得到抚慰和温暖,这更增添了他们抗震救灾的信心,重建家园的信心,顽强生活下去的信心。感同身受,我更加感到灾区人民群众的不易,数千的余震,次生灾害,无数危险,无数的恐惧,不可预知的明天,他们还在坚守着家园,在头顶悬着巨石村庄,在泥石流的边上,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在满目的废墟旁,他们坚守着,也期待着。 他们期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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