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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和邓一光擦肩而过 早上,我们从武都拔营上路,九顶帐篷及被褥捆好绑上车顶,一路穿过滑坡、滚石较多的双河口,翻过高楼山,于下午2点左右到达文县县城。 文县,安静,平和。白水江流淌于城边,两千多米的梁家山紧邻县城拔地而起,如果不是满目的彩条布棚和帐篷,这里该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去处。 古时,这里是阴平古道所在。文县古称阴平谷。是诗中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地方。 简单午饭后,采访团分了三个小组分头采访,团长陈崎嵘和全勇先、春树、范党辉到清水坪;萧立军、马步升、阎强国去了干沟坪采访;我和徐坤、高晖.刘戈昨日采访过豆坪小学,仍到教育口,去城关一小、二小。 在去城关一小的路上,一名自称姓尚的中年人追过来和我说:“你们是中国作家吗?昨天也有几名中国作家来到文县,就住在阴平宾馆。拉着一车价值40万的物资来支援我们,有32吨面粉挂面、搭帐篷的彩条布2万米,还有药品。上午和韩县长作了交接,现在刚刚离开去武都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湖北,好象姓邓,高高的个子” “邓一光!”我和徐坤一起想到了邓一光。 正在这个时候,邓一光给徐坤打来电话。我接过徐坤电话,对一光说,回来我们见个面,在文县留个影,何必擦肩而过。一光说,我们已经上山了,咱们在西安见,我请你吃葫芦头。我说,没多远,你们回来说一下情况,我们也通过作家网报道一下。一光说:千万不要报,网上如果有我的名字我就找你算账。送这批救灾物资,我不代表作家,我代表的是湖北人。 从电话中,我们还得知与一光同行的还有李修文、苏瓷瓷。他们在天水租了三辆车,紧急赶路至重灾区文县。在文县一天多的食宿自理,连县政府的一顿早饭也没吃就匆匆返回了,一光还说,灾区缺彩条布,我还要去西安再买些送来。 二、亲历文县地震 下午4点10分左右,我们采访完城关一小走出校长王康宁的帐篷,往城关二小走。途中,我们还看了县教育局临时办公的大棚。办公桌、电脑、复印机向街面敞开的大棚里一应俱全,工作人员挤坐在一张大桌前办公。街上人很多,商店都开着门,路边还有摆小摊的人在叫卖。我对徐坤说,大震后,这里还是很繁荣。徐坤说:嗯,一派祥和……。话音未落,便听惊叫声起。回头看,街上人大喊着四下逃窜。雷鸣般的地声,山体撞击声轰轰袭来,而且夹杂着如警报一样刺耳的声音。人都站立不稳,摇晃着。大地在脚下一跳一跳的。我当时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旁边的大山里,在我的脚下。“它”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恐吓我。那股令地动山摇得力量,似乎要把我们瞬间吞没。 徐坤一下子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四周的房屋发出断裂的声响,四周的大山腾起烟雾,山体上多处泥土、巨石滑落下来。我惊恐的看周围,我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子。心里真得感受到了恐怖。 陇南市文联主席毛树林跑过来,紧紧抓住我们,大声喊:不要动,不要动。我们紧紧抓在一起,等着那个魔鬼远去。 几分钟后稳定了一下,我们继续往城关二小走,街上站满了惊魂未定的市民。从慌乱的眼神里能看出这些久经地震考验的人们已是惊弓之鸟,“5·12”那次历时两分钟,似乎要把大地掀翻的记忆已深深刻在了人民的心里。对于地震,他们远比我们领悟的更深刻、更敏感甚至更恐惧。 4点30分左右,我们一行来到城关二小,在狭窄的帐篷里采访了李玉安校长。 三、爱,就在身边 5点左右,天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地震棚上叭叭作响。团长陈崎嵘打来电话,让我们速回。并说准备晚上赶回武都。我们冒雨往回走,路过刚才遭遇地震的地方。我提议合影留念,我们又摆出抓在一起的姿势,但我肯定,每个人的脸上已经装不出当时的恐惧表情。 县委招待所里支满帐篷,一条不宽的通道上堆满了人。回来才得知,萧立军那个组在采访干沟坪返回途中,车辆被滚石砸坏。幸好甘肃报告文学作家阎强国坐在车后排居中的位置,如再偏左一点就后果难料了。陪同我们的陇南市人大樊主任说,最好连夜返回武都,预报今夜有暴雨,滑坡很可能使返回武都的道路中断,我们有可能被困文县;二是地震局预测还会有比较大的震情,震中就在文县附近,这里非常不安全。三是文县县城已经没有支帐篷的地方。大雨在下,采访团在哪里过夜也成问题。我和团长商量,认为这时返回更加危险,一是车辆刚被砸,驾驶员惊魂未定。二是震后途中可能有泥石流、山体滑坡,被堵在路上会进退不能。 说话间,那个可怕的声音又从天从天而降,从大山里,从脚下轰然响起。有人喊又震了,又震了。一切又都摇晃起来。这次,我发现人们都在瞪着惊恐的眼睛等待,静静站着,等待着那个魔鬼远去,那个声音消失。 我记得,下午采访城关一小的时候,那个挤满地震棚的操场上还有四五十平米的空地,就冒雨去查看,后经人大樊主任向教育局了解,这块空地是刚刚动员走一些灾民,准备给复课的学生搭起大棚做教室用的,采访团可临时借住一夜。 天渐渐黑了,雨还在下。采访团帐篷,被褥运到学校,操场那一块空地都是积水,人不能直接睡在地上,便提出借学校的一些课桌,排列起来,再把帐篷搭在课桌上。就在我们从教室搬课桌的时候,很多住在操场帐篷里的灾民围上来,有人对樊主任说,原来你们让我们搬走是给领导腾地方住,你们这样做是什么道理!县教育的领导对为围住的灾民说: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领导,他们是作家。是从北京专程来我们重灾区的作家。我们受灾了,有很多人往外走,可他们往里来,来反映、纪录我们抗震救灾的事迹。难道我们让他们站在雨地里过夜 ……往后的事,我不想再写了,所有的人都能想到该发生什么。 数十个灾民,大人、孩子、妇女冒雨帮采访团搬桌子,并腾出一个支好的大棚……。他们说,我们带的小帐篷根本挡不住大暴雨,你们今夜一定要住大棚! 5月26日的早上,我走出大棚,看旁边的大山,山体布满一道一道的白痕,我知道它是昨天地震引起的滑坡。看着看着,我突然醒悟,那一定是一条条泪痕,大山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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